艾莉娜的动作,让那只用身体抵挡怨念风暴的白色小狗,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滯。
它那双充满了哀求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她。
看著她,將那对能够隔绝一切痛苦的蜡制耳塞,从耳朵里,缓缓地,拔了出来。
疯了吗?
它不懂。
这个人类,为什么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放弃唯一的庇护?
艾莉娜没有理会小狗的震惊。
她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拔出耳塞的瞬间。
轰——!!!
那被隔绝在外的,由勒芒终焉之诗所引发的,匯聚了整个屠宰场数十年怨念的恐怖风暴。
再一次,如同决堤的洪水,以千百倍的狂暴姿態,狠狠地衝进了她的脑海!
痛苦!
绝望!
憎恨!
这一次,没有了任何缓衝!
艾莉娜的身体剧烈地一晃,险些直接跪倒在地。
她的七窍,甚至都渗出了细密的血丝。
灵魂,在哀嚎。
意志,在崩解。
然而。
艾莉娜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死死地咬著牙,任由那股足以將钢铁都碾成粉末的精神力量在自己的意识之海中肆虐。
她强迫自己,不去听那些生灵临死前的哀嚎。
不去听那些被虐杀者的诅咒。
不去听那些充满了恶意的嘲笑。
她用自己【厄难】级的意志力,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这片混乱狂暴的怨念风暴。
她在寻找。
寻找这片风暴最核心的……那个源头。
那个属于勒芒的,最原始,最纯粹的……悲伤。
找到了!
就在那无尽的黑暗与喧囂之下。
一个微弱的,几乎要被彻底淹没的声音。
那充满魔力的,扭曲灵魂的歌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男孩,最无助,最痛苦的哭喊。
“厄罗姆……你去哪了?”
“別丟下我……求求你,別丟下我……”
那声音里,带著哭腔,带著恐惧,带著被整个世界拋弃的绝望。
艾莉娜的眼前,画面在飞速地闪动。
那是勒芒的记忆!
她“看”到了。
一个脸上带著狰狞烧伤的瘦弱男孩,正躲在屠宰场骯脏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不远处,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正用皮鞭疯狂地抽打著几头不听话的猪。
他是勒芒的父亲,也是屠宰厂的工人。
因为时常被老厄罗姆,也就是工厂的老板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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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经常將脾气撒在勒芒的身上。
“怪物!你看什么看!”
“滚!別让我看见你这张鬼脸!”
男人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勒芒,他將怒火,瞬间转移到了勒芒的身上。
酒瓶。
拳头。
咒骂。
如同暴雨般,落在男孩瘦弱的身体上。
男孩抱著头,一声不吭。
他已经习惯了。
直到深夜。
男人醉倒在地。
男孩才拖著一身的伤,一瘸一拐地,爬到了那个属於他和朋友的秘密基地。
可是。
厄罗姆不在。
那个总是会带著热乎乎的肉饼,笨拙地安慰他的小胖子,不见了。
“厄罗姆?”
男孩轻声呼唤著。
没有回应。
一天。
两天。
三天。
厄罗姆,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男孩疯了一样地寻找。
他问遍了所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