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裂开了。
不。
是整个世界,都在分崩离析。
那巍峨的恶龙山脉,那堆积如山的骑士尸骸,那闪烁著诱人光泽的財宝……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被敲碎的镜子,化作了亿万片闪烁著微光的碎片。
杜梅拉的身体,在失重。
他穿过那些破碎的记忆,穿过那些虚假的荣耀与背叛,向著无尽的黑暗深渊坠落。
“砰。”
一声闷响。
他落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四周,是一片虚无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没有声音。
没有光。
甚至没有空气的流动。
这里,是那场宏大梦境的最底层,是那柄魔剑的意识核心。
杜梅拉挣扎著,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那双因为戴上王冠而变得惨白、布满魔纹的手,已经恢復了原样。
虽然上面布满了伤痕与血污,但那终究是属於他自己的手。
旁边,静静地躺著一柄剑。
那不是什么吞噬灵魂的魔剑。
只是一把破旧的,满是豁口的生锈铁剑。
正是他被拉入这个幻境之前,握在手中的那一把。
杜梅拉伸出手,握住了冰冷的剑柄。
一股熟悉而又安心的感觉,传遍全身。
就在这时。
他前方的黑暗中,亮起了一点血色的光芒。
光芒越来越盛。
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地从黑暗中凝聚成型。
他身穿一套华丽繁复的漆黑鎧甲,鎧甲的缝隙中流淌著熔岩般的暗红色光芒。
他的手中,握著那柄已经臻於完美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魔剑。
他的头上,戴著那顶如同活物般缓缓跳动的……杀戮王冠。
那张脸,杜梅拉再熟悉不过。
英雄,坎达尔。
或者说,是这片幻境,这股力量的真正主人。
“你拒绝了这份伟大的力量。”
坎达尔开口了。
他的声音冰冷而宏大,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仿佛是深渊本身在低语。
他用那双吞噬一切的黑色瞳孔,俯视著渺小的杜梅拉,像是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螻蚁。
“真可惜。”
他惋惜地摇了摇头。
“那么,就成为我重归於世的……最后养料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坎达尔的身影,消失了。
杜梅拉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完全是凭藉著身体的本能,將手中的破旧铁剑横在胸前!
“鐺——!!!”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炸响!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剑身传来。
杜梅拉只觉得自己的双臂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仅仅一击。
他就受到了重创。
坎达尔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他原来站立的地方,手中的魔剑,连一丝痕跡都没有。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看到了吗?”
坎达尔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
“绝对的,无法逾越的差距。”
“这就是力量的美妙!”
杜梅拉挣扎著,用剑撑著地面,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很痛。
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但是,他的眼神,却丝毫没有动摇。
反而,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坚韧的战意!
他双手握紧了那柄破剑,脚下猛地发力,再一次,朝著那个如同神魔般的身影冲了过去!
没有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