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荷生气了。
这个认知让厉樾年有些意外,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女人就像是没有脾气一样,即使不高兴情绪也是淡淡的,像这次这样明显的低气压还是头一回。
至少她从没有这样对自己过, 甚至在面对陆沉疴这种算计她的人的时候也没有脸色难看成这样。
厉樾年意识到江荷是真的真的很讨厌沈曜了, 程度比讨厌他还要深。
他一时有一种比烂的庆幸,庆幸自己在江荷心里还没有糟糕到这种地步, 同时又莫名的不是很舒服。
因为他发现自己一直努力试图让江荷产生一些情绪波动都无果, 沈曜却在三言两语间轻而易举就做到了。
要是沈曜知道厉樾年此时心里在想什么的话一定会气得大骂对方神经病。
他看着江荷冷得吓人的脸色, 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可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说多错多, 江荷讨厌他,他说什么都只是火上浇油。
尤其是在他刚才嘴快,没过脑子说了那么一句话后。
好在这个时候江秋桐回来了,她把那盘鲜红饱满的荔枝放在茶几上,笑着招呼大家吃, 主要是让厉樾年吃。
厉樾年不怎么喜欢吃水果, 这种高糖的就更少碰。
只是为了不扫兴, 他还是拿了一颗去剥。
这荔枝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壳有些硬,加上他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剥的时候得用力,因此指尖弄得泛红。
说厉樾年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这一点都没说错, 他的皮肤像月光下冷白的玉, 稍微磕碰就会留下痕迹。
这一点江荷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想起之前在医院对方发情期的时候, 浑身上下都被烧得潮红,就像他的信息素一样,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厉樾年没怎么剥过荔枝, 一来是不喜欢吃,二来是就算要吃也会有人提前给他剥好。
所以这一颗荔枝虽然成功剥好了,却剥得乱七八糟,果肉都烂了,甜腻的汁水沾染在他手上,晶莹透明,像当初自己将信息素弄到他身上胡乱发泄时候一样。
偏偏厉樾年还不自知,本来他对荔枝没什么胃口的,只是他费了那么大力气剥好他反倒是有点儿想尝尝它究竟什么滋味了。
他看着手上掐烂成两半的果肉皱了皱眉,然后将其中一半莹白细腻的果肉放在唇边,试探着咬了一口。
饱满的果肉在咬上的瞬间爆汁,溅了一点在他的下巴上。
厉樾年也没想到这颗荔枝汁水这么充沛,赶紧用去接,本就粘腻的手被汁水弄得更湿漉了。
有汁水从他指缝间滴落,把他的裤子弄湿一点暗色。
厉樾年的嘴唇,下巴,手上,连带着身上也都沾染上了荔枝的甜腻,他局促且狼狈站了起来,拿着一半没吃完的果肉,另一只手去抽茶几上的纸巾。
纸巾盒在江荷面前,她慢吞吞从他身上移开视线,先一步帮他拿了纸巾。
“谢,谢谢。”
厉樾年脸很红,他觉得自己从没有这么丢脸过,好歹也是三十岁的人了,竟然连一颗荔枝都吃得这么埋汰,还是当着江荷还有她母亲的面。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男人的羞窘落在一旁的沈曜眼里却成了另外的意思——勾引,明晃晃的勾引。
沈曜刚才看得分明,从厉樾年开始剥荔枝开始江荷的眼睛就没从他的身上离开过,而且就算江荷没有被他的伎俩吸引过去,谁家好人家的omega会这么矫揉造作地剥荔枝和吃荔枝?
沈曜先前还以为两人还真的只是朋友关系,或者是江荷猜到了祖母会让他和对方接触,故意来给他添堵的,毕竟江荷前脚刚在宴会上被纪裴川拒绝,估计以为他是因为自己才不接受她的。
现在看来分明是厉樾年心怀不轨,蓄意勾引。
尽管有些意外厉樾年这种omega竟然会对江荷有意思——这不是贬低江荷,只是前者看上去不像是喜欢年下的类型。
你问他为什么这么觉得?从他前妻比他大了两轮多就能看出来。
好吧,从这个巨大的年龄差来看厉,陆两家更多的是利益的结合,物极必反,在忍受了长达十年老女人的摧残,他现在更喜欢小鲜肉了也正常。
然而无论因何原因,厉樾年绝不可能是真心的,如果江荷还是沈家人的话他的引诱也是出于利益,现在她已经脱离了沈家,那他对江荷只是走肾不走心的玩玩而已。
祖母在有意让自己和厉樾年接触的时候就三令五申告诫过他,对方是一个很有野心,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omega,可以当合作伙伴,绝不可以交付真心,怕他不放在心上轻视对方,她还给他透露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比如,江荷曾经为求她帮厉樾年跪在她门口一天一夜的事情。
尽管事出有因,但沈曜却觉得这是厉樾年心机之深的体现。
无论他对江荷没来注射的原因知情与否,他都通过她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论心眼,江荷玩不过他,谈感情,她更是不可能拿捏得了一个顶级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