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种傢伙,被畳间干掉就好了!!”
喊出这句话,朱理四肢摊开,仰面躺在了潮湿的地面上。
即使此刻在这里丧命,她也无悔。
虽然战斗败北,但在舌战中取得了胜利。
她成功地侮辱、愚弄了那个侮辱了名为宇智波朱理的忍者的仇敌,甚至更胜一筹。
因为她没有屈服於压倒性的力量与暴力,做出了坚持正確道路的决定——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朱理高声大笑。
贯彻了自身忍道的喜悦,驱散了对死亡的恐惧。
“——呜,好刺眼。”
朱理反射性地紧紧闭上了眼睛。
原本因茂密树叶遮挡光线而昏暗的世界,突然充满了光芒。
完全扩张的瞳孔,抗拒著光线。
仅仅闭上眼还不够,她用手臂盖住了脸。
“欢迎回来,朱理。”
“哎?”
朱理髮出了傻乎乎的声音。
就在这即將有一条生命被夺走的战场上,这过於不合时宜的温柔声音,震动了朱理的鼓膜。
朱理立刻就听出,那熟悉的声音是山中伊娜的。
“伊娜,快逃!”
正因为立刻明白了,朱理才提高了声音。
附近应该有宇智波泉奈在,那样的话伊娜也可能被灭口。
她无暇去思考伊娜为何、如何出现在这里,只是一心不想让朋友死去,朱理用意志力强行撑开了畏惧光线的眼睛。
“哈……”
——浮现在光芒世界中的、伊娜温柔的微笑,映入了朱理的眼帘。
在仰面倒下的朱理身旁,蹲下的伊娜正浮现著微笑。
那是一幅非常梦幻的光景,温暖了朱理紧绷的心。
傻气的嘆息漏了出来,朱理不知不觉间僵硬的身体,慢慢放鬆了力气。
“难道,回来了……吗?”
“辛苦了。你可以安心了。因为,已经结束了。”
朱理了一点时间才理解,是考试时间结束,返回了木叶隱村。
她漏出的声音有气无力。
伊娜看著朱理那傻乎乎的样子,轻轻笑著,同时將手掌朝向朱理受伤的身体。
伊娜的手掌发出柔和的光芒——过了一会儿,那光芒如同被吸入朱理身体般消失了。
“啊……”
朱理紧紧咬住了颤抖的嘴唇。
因为不这样做,眼泪似乎就要溢出来了。
——说什么死亡不可怕,完全是谎话。
其实根本不想死,也不想一个人被留下。
知道自己被某人爱著,朱理的孤独消失了。
正因如此,朱理髮誓要变强——而內心的某个角落也变得软弱了。
但朱理绝不承认自己会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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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实也有女人的固执。
其中也有作为损友的面子。
但是,將朱理推动到最后一刻的——是……
“看来,你吃了不少苦呢。”
“——那种事,无所谓了。比起那个,有件事想请你听我说。”
朱理避开了伊娜关怀的话语。
说什么安心了,现在还不能放鬆。
那片森林里,还有仍在逃亡的人。
如今她这个绊脚石不在了,宇智波泉奈一定会去杀那些逃走的孩子们。
只有这点绝不能允许。
“咕,呜……”
朱理鞭策著疼痛的身体。
她紧紧抓住伊娜的手腕,以此为支撑撑起了身体。
“等、等一下……!!別太乱来……!”
“听我说!!”
她强硬地对困惑的伊娜说道,打断了对方的话。
紧接著,朱理咬紧了臼齿。
她的视线微微游移,带著真心感到懊悔的表情,挤出了嘶哑的声音。
“……请转告三代火影和畳间。考试场的森林里,混入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强敌。我也……虽然不甘心,但完全不是对手。名字是宇智波泉奈,他瞄准千手一族的性命——”
“啊,是那件事啊。那个啊,是变身了的畳间,所以没关係哦。”
“你听我说,伊娜。宇智波泉奈是瞄准千手一族畳间的性命,而不是……哎?”
听到伊娜的话,朱理的思考停止了。
宇智波泉奈是瞄准千手一族畳间的性命,而不可能是千手一族畳间本人。
说到底宇智波泉奈因为是宇智波一族所以才叫宇智波泉奈,如果是千手一族的话就该叫千手畳间了——?
支离破碎的词语群在朱理的脑海中掠过。
“朱理小姐,您伤得好重……!!”
“你们是……”
就在朱理思绪快要理清的时候,房间里响起了重叠的声音。
脸色大变衝到朱理身边的,是以加藤断为首的下忍们。
朱理凝视著三名下忍的脸。
“为什么在这里?你们应该还在森林里……”
她正打算立刻去救援的人们就在那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如何?信息接踵而至。
朱理的困惑达到了顶点,坦率地表现出了动摇。
细长的眼睛可爱地圆睁著,总是紧闭的嘴唇无力地张开。
“朱理小姐……”
“我们都,被打得很惨呢……”
“纲手,大蛇丸……?”
纲手和借著纲手肩膀的大蛇丸,带著疲惫不堪的表情走近。
从纲手和大蛇丸的氛围中,朱理感觉到战斗確实已经结束,她安下心来,深深地嘆了口气。
“朱理小姐,非常感谢您。为了我们,您竟然做到这种地步……我一生都不会忘记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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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藤断深深地低下头。
接著,下忍们接连在朱理周围道出感谢的话语。
这些话不可思议地、笔直地渗入了筋疲力尽的朱理心中。
涌起的奇妙高昂感。
接著感受到的,是渗透般的、令人痛切的感情洪流。
正是他们证明了,她的决断和选择绝非错误。
一年前,朱理希望能像挚友旗木朔茂和山中伊娜那样,为某人而活。
但对於至今为止都活在自我满足中的朱理来说,並不知道方法。
所以,她为了成为不让朋友蒙羞的自己,才正式开始以中忍考试为目標。
即使渴望为某人而活,也不知道答案在哪里。
这次赌上性命的战斗,是否终究也只是自我满足?没有答案的自问自答,化作无尽的苦涩,扰乱了朱理的心。
但是,答案其实很简单。
自己无法得出的答案,会通过他人的身影,如镜子般告知。
现在——朱理的心將他人的身影作为镜子,化作了光芒回到了朱理身边。
“……”
朱理垂下头,俯下身子,藏起了自己的脸,不让他们看到。
接著,她张开嘴想说出些逞强的话——却又停下了。
朱理的心,並不想说出那些言不由衷的话。
她不想无意中伤害了他们那坦诚编织话语的心。
她无力地垂著头,隱藏著表情,稍稍背对著他们。
然后在犹豫了数秒之后,朱理口中编织出的,仅仅一句话。
——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一直低著头的朱理的表情,无人能知。
但那微微泛红的耳朵,却雄辩地说明了一切。
下忍们的表情明朗起来。
他们明白了传闻终究只是传闻。
绽开笑顏的孩子们,以孩子般的开朗——向这位只是看起来凶、其实害羞的姐姐,表达了发自內心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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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家热闹的时候打扰不好意思,不过时间也差不多了,能让我说几句吗?”
一直沉默的伊娜开口了。
虽然贸然进入正围著默默低头的朱理、热闹地聚在一起的下忍们的圈子有点尷尬,但也不能一直放著不管。
而且朱理的耳朵也红得快爆炸了,伊娜也觉得差不多该救救她了。
“对、对了,伊娜。你刚才,说了什么?说什么畳间怎么了的,对吧?”
最先反应的是朱理。
她正强忍著被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捧著的窘境,对这如同垂下的蜘蛛丝般的机会,不可能不反应。
看到朱理如预想般的反应,伊娜果然轻轻地笑了。
“包括对朱理说的那件事,我现在有话要说。——首先宣布一件事。在场的6名下忍中,除大蛇丸外的5名,获得参加第二场考试的资格。”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真是个过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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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蛇丸低语道。
他从纲手的肩膀上无力地滑落,一屁股坐在地上。
在场头脑最聪明的大蛇丸,仅凭伊娜的话语就触及了真相。
理解了大致背景,得知至今的紧张都是无意义的,他彻底累了。
从大蛇丸那满身泥土的样子来看,伊娜推测他应该是奋力战斗过,觉得他有点可怜。
——然后过了几秒,下忍们的惊嘆声此起彼伏。
“第一场考试已经开始了,並且,现在结束了。关於这件事,我来说明一下。”
——作为考官总负责的千手畳间所构思的第一场考试。
其內容之一,是为了考生登记而意气风发地来到接待处的下忍们,要儘可能地恐嚇他们,让他们嚇得发抖。
另一个是,设定了在执行任务中遭遇压倒性强敌的情况——同样让考生嚇得发抖。
据说不仅是千手畳间,还有旗木朔茂和宇智波镜等村子引以为傲的猛者们,都各自变身成他们认为合適的敌人模样,在森林中巡逻、进行恐嚇。
展现了作为忍者不成体统样子的人,会被打晕。
在昏迷状態下被送回村子的人,被视为被现场考官盖上了不合格的烙印,由在村子待机的考官告知此事。
“那算什么啊”,纲手哼了一声。
下忍们也难掩困惑,或多或少露出了不满的表情。
其中保持平静的有两人。
是最初虽然因惊愕而停止思考的朱理,以及被判不合格的大蛇丸。
“这场考试所要求的资质,只有一个。那就是作为忍者的觉悟本身。”
——任务失败,等同於丧命。
明知如此,仍能走上忍者之路的“坚强意志”。
——以及,无论何时都能保持冷静思考的“强韧的胆识”。
这场考试,就是要看清是否具备这些“作为忍者的觉悟”。
“一年前,二代火影·千手扉间大人,在本应缔结初代·柱间大人夙愿的、与他村和平条约的纪念日那天,牺牲了。”
中忍,並非仅仅是赠予有才能者的称號。
它是作为从被保护一方的孩子,成长为保护他人的大人的证明而赠予的。
因此,孩子们必须知道。
在成为中忍之前,在长大成人之前,忍者这个世界的真正残酷。
“即使是村里最强的火影大人,也可能在战斗中牺牲……你们至今一直被各自的担当上忍保护著。但是成为中忍,就意味著要脱离上忍的庇护,站在保护同伴的立场上。就像一年前,为了保护村子的未来而战死的二代火影大人那样,意味著你们要迈步走向为他人捨弃性命的一方。”
片刻的寂静。
在紧绷的空气中,伊娜说出了最后的话语。
“我刚才说了,授予你们参加第二场考试的资格。现在,我重新问一次。——你们,要参加第二场考试吗?还是不参加?我將这个选择的权利,交给你们。”
那么会变成怎样呢——伊娜也以认真的表情,注视著哑口无言的下忍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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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参加。保护大家的存在——火影,是我的梦想。”
加藤断挺起胸膛说道。
“呵呵。”
朱理微微笑了。
断有些不安地回头看向朱理。
“不,不是在嘲笑你。是个好梦想。挺起胸膛就好。”
朱理像是想起了谁似的,又轻轻地笑了。
听到朱理的话,断脸颊泛红,语无伦次地道谢。
火影这个梦想。
听到这句话,確实是在第一次中忍考试的时候。
那是互相敌视——或者说是一方单方面闹彆扭——的两人肝胆相照、成为朋友的、朱理的命运之日。
朱理带著复杂的表情笑著,心想从那天起,已经走了相当远的路啊。
“但是,那个梦想无比宏大哦。因为有个非常坏心眼的前辈,正跑在前面呢。”
“哎?”
小时候,明明確实是互相竞爭的伙伴——但他不知何时已经登上了遥不可及的高度。
二代火影战死的云隱撤退战。
在那次让畳间改变的的事件中,畳间得到了什么,朱理无从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