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宇间的傲气更加內敛,却是一种俯视眾生的从容和理所当然的尊贵。
演武场角落,方寒刚刚舀起一瓢清凉的井水浇在脸上。
洗去汗水,也洗去方才那惊人波动带来的瞬间心悸。
他甩了甩头,水珠四溅,眼神已恢復平静。
林晟刚刚结束一趟凶险异常的鏢路,手臂上还裹著新换的纱布。
他看著那场面,咂咂嘴,凑到正在一丝不苟地站桩调息的方寒身边,低声道:
“乖乖,这阵仗…真他娘的嚇人。方师弟,你说咱这辈子,能有这风光的时候不?”
这两年押鏢,数次在生死边缘打滚的经歷,让他身上也沉淀下来一份干练和沉稳。
不再像以前那样容易焦虑,但天才的光芒依旧震撼著他。
方寒揉了揉手中的毛巾,目光平静得如同古井深潭,只映著树梢上跳跃的阳光。
汗水混合著水滴,沿著他愈发稜角分明的轮廓滑落。
一年多的苦修,早已洗去了最初的青涩,沉淀下磐石般的沉稳。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声音不高,却异常篤定:
“风光是別人的,路是自己的。急什么?日子还长。”
他拍了拍林晟的肩膀,指尖感受到对方尚未完全褪去的绷带,
“活著回来就好。慢慢走,总能到。”
林晟看著方寒这雷打不动的平静模样。
心里的那点躁动也仿佛被浇了盆凉水,不由得佩服地嘆了口气:
“我就服你这份稳劲儿。行,听你的,咱也稳著来。”
“嗯。”方寒应了一声,拿起布巾慢慢擦拭手臂上虬结的肌肉线条,
“他天赋异稟,破镜是早晚的事。”
“你倒是真沉得住气。”林晟看著方寒那古井无波的样子,不由得嘖嘖称奇,
“外面都翻天了,你这练拳的节奏都没乱半分。换我,就算不羡慕嫉妒,心思也得被搅乱好几天。”
方寒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將布巾放回桶沿:
“爭什么朝夕?路都是一步步走出来的。稳一点,未必就慢了。”
他有大器晚成的天赋作为底气,无需与那光华万丈的流星爭一时之快。
他只需要如磐石立於激流,按照自己的步调,积蓄、打磨、等待那水到渠成之日。
林晟闻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还是你看得通透。”
经歷了生死,他更明白方寒这种心性的可贵。
时光如青石县外那条静静流淌的河,无声却坚定。
……
冬去春来,春尽夏至。
一晃眼,距离那个引发轰动的清晨,又过去了小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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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寒踏进威远武馆的大门,已是整整两年。
演武场旁的槐树叶子长得更加浓密,枝繁叶茂,筛下斑驳的光影。
夏季带著些微暑气的风拂过,引得叶片簌簌作响,带来一丝难得的清凉。
方寒立在演武场边缘,默默感受著体內的气血。
经过这两年持之以恆的苦修,得益於百草堂提供的、虽不算顶尖但持续稳定供应的气血散,
以及大器晚成天赋对修行速度潜在而持久的提升。
他气血之河的总量,已经稳稳噹噹的达到了石肌境圆满所需的三分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