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深处,晨雾未散。
方寒凝立如松,脚下青石地面隨著他最后一道呼吸的沉降,发出轻微的嗡鸣。
不动如山桩的收势沉稳如山岳归寂,周身蒸腾的热气缓缓收敛。
他睁开眼,眼中沉淀著磐石般的坚毅。
没有片刻犹疑,他从怀中取出那瓶色泽暗红、仿佛蕴含熔岩精华的药液——凝煞血元液。
瓶塞拨开的瞬间,一股更为霸道、灼热的气息弥散开来,与周遭的晨雾格格不入。
滴答。
药液落在覆盖著薄茧的双拳上。
剎那间,一股远胜第一次气血突破时的狂暴灼热感。
如同滚烫的铁水,顺著手臂瞬间席捲全身。
皮肤表面浮现出不正常的赤红,筋骨皮膜仿佛被投入烈火煅烧。
方寒闷哼一声,额角青筋賁起,但他心神稳如磐石。
脑海中,《磐石拳》的核心观想图清晰浮现,不动如山桩的意境更是牢牢锚定心魂。
他意念催动,体內积累到石砾境极限的雄浑气血,如同被点燃的油海。
轰然被药液引燃的“地煞火种”所点燃。
二次气血突破,在这寂静的清晨,伴隨著方寒如受酷刑般的身影,悍然启动。
武道之路,步步荆棘。
石砾境至石肌境的这道关隘,被称为二次气血突破。
它虽以气血为名,实则是对根骨、毅力、根基乃至心性的全面拷问。
与初次突破不同,此次叩关,需在三个月內完成。
三月之期是极限,超过此限,便代表著此次叩关彻底失败。
一身气血会隨之萎靡亏空。
须得重新费大量时间与资源,苦熬到气血圆满,方能再次尝试。
每一日流逝,都意味著突破的黄金窗口在缩窄。
时间,在日復一日的煎熬与坚持中悄然滑过。
初始的半月,齐威偶尔驻足演武场远处。
目光深邃地扫过那个独自承受著烈火焚身般痛苦的弟子。
他虽认定方寒根骨不足,难成大器。
但那份异乎寻常的沉稳与坚忍,依旧让这位见惯风雨的馆主心头泛起一丝涟漪。
马大元也时常暗中关注,眼神中带著一丝期许。
然而,隨著两个月的时光如流沙般逝去。
方寒身上那层炽热燃烧的气息並未如预期般迎来质变的爆发。
反而在漫长的消耗中显得有些衰弱下去。
最初的那点期许,如同被寒风颳过的火苗,迅速熄灭。
“终究是根骨限定了上限。”齐威摇摇头,彻底收回了目光。
在他心中,这已是定局。
石砾境巔峰,或许就是这个小院弟子方寒此生能够企及的顶峰。
失败,才是常態。成功,反而是那些妖孽才有的特权。
武馆內的氛围也隨之微妙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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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些弟子的眼神,从最初的一丝敬重或好奇,变成了平淡的漠然。
孙婷內心的则彻底化为了幸灾乐祸。
她並非明目张胆地讥讽,只是每每远远看到方寒盘膝调息、汗水浸透石板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