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块钱,在別的地方可能干不成啥,但对五陵村来说,算得上一笔巨款了。两人乐得不行,屁顛屁顛跑去城关镇財政所。
有了谢松林的亲笔签字,加上有胡步云和苟文財这两尊凶神加持,城关镇財政所自然不敢为难,收了苟文財双手递交的五陵村小学危房修缮报告。
从財政所出来,胡步云和苟文財商量,学校危房修缮不是小事,施工队必须有资质,並让胡大海组织村里的石木瓦匠给施工队打下手,主要任务是监督质量,防止施工队偷工减料。
“胡镇长,下一站咱们去哪里打劫?”
初尝甜头的苟文財,此时兴致极高,主动打听下一步工作动向。
“镇政府扫荡过了,就是县政府了。下午我们去找王县长,不过在王县长那里,绝不可放肆,我们不是去打劫的,而是去化缘要饭的,必须做到有理有据有节,说话不许衝动,必须谦恭有礼。”胡步云开始给苟文財定规矩。
苟文財现在对胡步云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一切唯胡步云马首是瞻,自然不敢忤逆胡步云的意思,立即拍著胸脯保证:“你说咋办我咋办,你指哪我打哪。”
胡步云点点头,“如果见到王县长,我不需要你打,我让你说话的时候你再说话,而且必须实话实说,不许夸大事实,也不许隱瞒事实。”
两人去县政府,却被门卫拦住不让进。
胡步云这才意识到自己大意了,这才当了几天的副镇长呀,连基本规矩都给忘了。要是被程璐知道的话,不被骂成猪头才怪。
胡步云连忙给王思远的联络员曲波打电话,想问问王县长下午有时间没有,他想见王县长。
可还没等胡步云把话说完,那边就掛了电话。
一个副镇长想直接面见县长,你是不是疯了?也太不知自己斤两了吧?如果胡步云自己现在仍是领导的联络员,他也会这么想。
苟文財把胡步云的窘態看在眼里,极力憋著笑。胡步云横了他一眼,“你想笑就笑出来吧,千万別憋出內伤了。我是人不是神,县长也不是我想见就能见到的。”
苟文財忙说:“哎呀,胡镇长你误会了,我是替你心疼,你说你和咱五陵村不沾亲不带故的,却为我们的事到处求人,我们是真的感动啊。”
胡步云说:“你感动个屁,你嘴角一抽我就知道你心里想的啥。”
两人坐在县政府门外的草地上,顶著烈日,灰头土脸,垂头丧气,萎靡而又沮丧。
“要不然咱们回村里去吧,县政府大门不让进,你已经尽力了。”苟文財劝慰胡步云说。
“我哪也不去,就坐在这里,看见二號车出来我就衝上去拦路喊冤。”胡步云说。
忽然,胡步云灵机一动,他想起了魏明生。魏明生和王思远关係特殊,如果魏明生出面说说的话,自己还有可能见到王思远。
想到这里,胡步云给魏明生打电话说明了情况。
没想到魏明生劈头盖脸给胡步云一顿数落,“你说你,自己也是在领导身边工作过的人,一点规矩意识都没有,现在哪个部门哪个乡镇哪个村没有困难?
你就这么带著村干部去堵县长,县长是给你解决问题好还是不解决好?不给你解决,基层老百姓对县长有意见,说他不体恤民生民情。
给你解决,那就是开了一个很坏口子,如果都像你这么去找他,他解决得过来吗?”
胡步云默默地掛了电话。魏明生在电话里说的话,苟文財听得清清楚楚。
“要不然,还是算了吧。我觉得魏镇长说得有理,咱们这么堵县长,確实不合適。”苟文財劝慰道。
“那就继续坐这里等吧,不见到王县长,我是不会死心的。”胡步云淡淡地说。
在苟文財看来,此时的胡步云,犟得像头驴。
几分钟之后,胡步云的电话响了,一看是魏明生打来的,他直接把电话掛了。
他知道魏明生是想劝他离开,一个副镇长杵在县政府门口,跟个上访的群眾一样,丟的不仅是胡步云的脸,还有整个城关镇的脸。
作为城关镇的镇长,魏明生这么想也无可厚非,胡步云还是理解魏明生的。但他却不想多和魏明生费口舌,五陵村到底有多难,不去五陵村生活一段时间,是不可能有切肤之痛的。
可他刚一掛电话,魏明生的电话又进来了,他再次掛掉。此时,绝不能让魏明生扰乱军心。
魏明生打不通胡步云的电话,便把电话打到苟文財那里。苟文財毕竟不是胡步云,他可不敢不接镇长的电话。
“让胡步云那个混蛋听电话!”魏明生一声振聋发聵的吼叫,把苟文財嚇得一哆嗦,连忙把手机塞到胡步云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