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建安官圈里的小道消息不脛而走,说钱志强马上就要离开建安市,他离开属於明升暗降,是去省政协任副主席。据说钱志强还去了几次省政协,与赵明主席进行了交流,这应该坐实了他即將去省政协履职的传闻。还有人说省里对他在建安的工作很不满意,几年来並没有做出像样的成绩,虽然城市建设大变样,但县区经济发展並不尽如人意。
而在所有人看来,钱志强似乎也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本来由市委主导的扫黑除恶专项行动,没有取得预想的效果,反而招来了省政府督察组,钱志强心灰意冷,把这项工作交给了市政府。对市政府那边的各项工作,除非有人主动来匯报,否则钱志强一般不再过问。市委这边日常工作,他也基本交给了副书记孟长江。
霍卫民在常委会上提出,让他的秘书郝凯去龙石区担任常务副区长,钱志强不仅没有反对,反而说原则上支持,郝凯这位同志有干劲有能力,是时候放下去锻链锻链了,那就放在下一次常委会专门研究人事的时候再议,省委组织部可以提前进行考察。
大家都认为,钱志强不咋管建安的事了,他自己的秘书孙刚的去处都还没安排好,就先答应了霍卫民的要求。
这一天夜幕降临的时候,霍卫民抱著一箱从水果超市买来的苹果,敲开了省委家属院一栋老式別墅的门,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面容略显憔悴却妆扮精致的女人。
如果这一场景被胡步云看见,一定会惊掉下巴。因为这个女人就是他的大学同学,也是他的初恋,叶静嫻。同时,现在叶静嫻也是当年的周副省长、现在的省委书记周清源的儿媳,浩南四少之一周庆生的妻子。
“小叶你好,请问,周书记在家没?”霍卫民小心翼翼地问。
“周书记还没回来。”叶静嫻说罢,就准备关门。
却听见屋內传来周庆生的声音:“是霍市长来了?让他进来吧。”
叶静嫻一侧身,让霍卫民进了门,自己则转身准备上楼。周庆生骂道:“你眼瞎啊?家里来客人了不知道让个座泡杯茶吗?”
叶静嫻止住脚步,幽怨地看著周庆生。霍卫民抱著一箱苹果,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哭也不敢哭,笑也不敢笑,訕訕说道:“对不起,是我冒昧前来,打扰你们了。”
好在这时听到动静的保姆,快步从厨房跑出来,接过霍卫民手里的东西,又忙著去给霍卫民泡茶。
周庆生冲叶静嫻喝道:“杵在那里干啥,我罚你站了吗?过来规矩坐著,別跟个怨妇似的!”
叶静嫻从保姆手里接过茶杯,递给了霍卫民。
周庆生翘著二郎腿,坐在单人沙发上没动,又指了指旁边三人沙发:“霍市长请坐。你大摇大摆地抱著一箱东西进我家,要是给別人看到,还不得被我爸骂死?”
霍卫民连忙坐下,欠著身说:“我知道家里啥都不缺,但我也不好空手进门呀,就是从超市买的一箱普通水果,我懂,值钱的东西绝不敢往家里拿,不敢给周书记找麻烦。”
周庆生眯缝著眼睛,缓缓说道:“听说那个胡步云在你们建安市挺能蹦躂呀,你可得盯紧点,別让他惹是生非。”
霍卫民忙说:“他也就是拿些小虾米开刀,已经在准备公诉了,让他折腾一阵,很快就会成为秋后的蚂蚱,蹦躂不起来了。”
周庆生沉吟著道:“总之要小心点,別让他搞出事来。当年我把他赶出省城,没想到是竟让他在基层找到了一个舞台。唉,上次我还是大意了,也怪杨建兴找的那些人不堪大用,关到吴邑区看守所去了,都能让他逃出来。主要是没料到他竟然能和省长周伟明勾搭上,听说京都也有点关係。也不知道一个寒门出身的穷小子,是怎么做到的。现在想动他,还真有点难办,不过他如果识相的话,就不要惹到我头上,要不然他仍然是死路一条。”
周庆生说著,还斜眼看了一眼叶静嫻。叶静嫻却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面无表情,低著头把玩手机。
“你放心,我已经让我儿子先出去一段时间,暂时不要回来。胡步云再怎么蹦躂,也找不到下口的地方。”霍卫民笑著道。
周庆生点点头,“先出去是对的,不要捡到芝麻丟了西瓜嘛。你告诉霍晨风,等风头过了再回来,我不会亏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