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步云眼里冒出冷光,“我受够了被动挨打的日子,实际上我的日子比姓穆的姓刘的更难熬,所以必须逼得他们出招,早出招比晚出招好。对付这种藏在暗处的毒蛇,就得用阳谋,把他逼到墙角,让他知道躲是没用的。要么他认栽,从此当个缩头乌龟,那刘浩也就成了废棋。要么他就得跳出来,只有他动了,我们才有机会。我们没有时间跟他耗下去了。拖得越久,刘浩这张牌在他手里能玩出的样就越多,变数就越大。必须快刀斩乱麻。压力,我来扛。执行吧。”
程文硕看著胡步云眼中那份决绝,不再多言,重重点头。
铁壁合围的策略迅速展开。边境线上的气氛陡然变得肃杀。警力的密度明显增加,各种监控探头和传感设备如同蛛网般延伸进密林深处。公开的检查站盘查更加严格,暗处的潜伏点则如同蛰伏的猛兽。
被抓捕的穆公子团伙成员,在审讯室里,也“不经意”地从办案民警口中听到了“北川”、“胡书记亲自督办”等字眼。
然后就有一些人被放了出去。
时间在高压的对峙中又过去了一周。
胡步云的生活也仿佛被切割成了两半。
一半在省委大楼里,出席各种会议,听取匯报,批阅文件,討论干部任免和党建工作,扮演著沉稳务实的省委副书记角色。
另一半,则时刻牵掛著千里之外那条无形的战线,程文硕的加密电话成了他了解前线动態的唯一窗口。
他看似平静,內心那根弦却越绷越紧。
苏永强在一次书记碰头会后,看似隨意地问了句:“步云啊,看你最近气色不太好,工作压力大也要注意身体啊。”
胡步云只是微笑回应:“谢谢书记关心,可能是刚上来,还在適应节奏。”
这天下午,胡步云正在办公室审阅一份关於加强基层党建引领乡村振兴的实施方案。窗外阳光正好,省委大院里的香樟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和黑色公务手机都安安静静。
突然,他放在抽屉里的那部极少人知道的私人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发出低沉的蜂鸣。
胡步云的动作瞬间停滯,这部手机的號码,知道的人屈指可数。他缓缓拉开抽屉,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號码,归属地是境外。
他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骤然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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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终於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没有立刻接通,任由它又震动了三四下。直到第五声即將结束时,他才划开了接听键,將手机放到耳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听筒里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杂音,然后是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仿佛对方也在屏息等待。
终於,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这层沉默的隔膜,钻进胡步云的耳中:“胡书记,別来无恙?”
胡步云佯装不知对方是何人,淡淡问道:“你哪位?”
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真的在接听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来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响起一声短促的冷笑:“胡书记真是贵人多忘事。还是说,爬得太高,耳朵也不好使了?连老朋友的声音都听不出了?”
“老朋友?”胡步云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桌上那份北川省乡村振兴方案,语气里掺入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和疏离,“我的朋友圈里,似乎没有哪位朋友会用这种藏头露尾的號码。阁下有事不妨直说,不说我就掛了,我马上要开个会。”
这种应对,是一种温和的蔑视。他刻意营造出一种“我很忙,没空跟你玩猜谜游戏”的氛围,將压力轻轻推回给对方。
果然,对方的呼吸声略微加重了一些,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种刻意拿捏的、带著点戏謔的腔调:“行,胡书记日理万机,理解。那我自我介绍一下?免贵姓穆,穆连成。胡大书记,你现在想起来了吗?”
“穆连成?”胡步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记忆库里搜索,隨即恍然,“哦,知道知道,是你啊穆先生。怎么,在外面漂泊久了,想家了?想起给我打电话敘旧了?”
胡步云绝口不提对方是通缉犯,也不提旧日那些恩怨,反而用一种近乎调侃的语气,点出对方“漂泊在外”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