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硕插话道:“我们大部队要撤了,准备留下两个人照顾豆豆,这边医院我也安排好了。”
刘豆豆忙说:“我这点伤不算啥,还是回浩南去治疗吧。”
胡步云思忖一下,点头道:“也好,浩南的医疗条件比这里好,回浩南也安全一些。程厅长,你协调一下这边的医院,请他们派得力的医护人员护送豆豆回浩南。”
胡步云又在汉坤市耽误了一天才返回浩南,所谓的“考察指导”得有始有终。
坐在返回浩南的专机上,舷窗外是翻滚的云海,但他的心情却无法像云层那样舒展。
惊险过后,是深深的疲惫和后怕。他闭上眼,脑海里反覆闪现著边境线那个夜晚的枪声、火光,以及刘豆豆中弹瞬间的闷哼。
直到飞机降落,他打开手机,手机立马响起,是程文硕。
“刘豆豆的转运安排好了,浩南武警总医院那边已经准备就绪,最好的外科和康復专家都会诊过了。”程文硕的声音听起来也轻鬆了不少,“豆豆的母亲那边我也通知了,估计这会儿已经在医院了。”
“关文慧知道了?”胡步云心里一紧。关文慧,刘盛的遗孀,刘豆豆的母亲。他把人家的丈夫“克”没了,现在又差点把人家儿子也搭进去,现在听到关文慧三个字,胡步云心里就一阵紧似一阵地愧疚。
“嗯,简单说了下情况,就说豆豆执行任务负伤了,没提细节,更没提你。”程文硕补充道,“我估计豆豆也不会说实话,所以还是得你亲自对她说。”
胡步云嘆了口气:“我知道了,我刚下飞机,现在直接去医院。”
程文硕忙说:“那好,我现在也过去,在医院等你。”
浩南武警总医院的特护病房区安静肃穆。胡步云在程文硕的陪同下快步走来,医院的院长亲自迎接。
病房门虚掩著,胡步云轻轻推开。只见刘豆豆正趴在病床上,背上盖著薄被,露出的肩膀部位缠著厚厚的纱布。
一个气质温婉却难掩憔悴的中年女人正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用签蘸水湿润儿子的嘴唇,正是关文慧。
旁边,一个穿著时髦、眉眼灵动的年轻女孩正削著苹果,是囡囡。
胡步云皱眉问道:“你干啥来了?”
囡囡噘著嘴,手里的水果刀没停,苹果皮拉得老长,“你干啥来了?你来干啥我就来干啥。豆豆哥哥受伤这么大的事,你还想瞒著我?”
她说著,瞥了胡步云一眼,眼神里满是担忧。
胡步云转头看向程文硕,语气带著不满:“你通知的囡囡?”
程文硕淡淡一笑,略显无奈:“我觉得有必要告诉囡囡。要不然过些日子她从別的渠道知道了,冲我发脾气,我招架不了。再说,囡囡不是外人。”
他这话说得圆滑,既解释了原因,也暗示自己是支持囡囡和刘豆豆在一起的。
“乾爸,程厅。”刘豆豆看到胡步云二人,咧嘴想笑,却牵动了背上的伤口,忍不住吸了口凉气,脸色又白了几分。
关文慧站起身,勉强笑了笑,隨即眼泪就流出来了,声音有些哑:“胡书记,程厅长,快请坐,还麻烦你们亲自跑过来看豆豆,实在让我们过意不去。”
“嫂子,”胡步云喉头有些发紧,走上前,看著豆豆苍白的脸和背上刺眼的纱布,心里的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豆豆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他这话既是问关文慧,也是问旁边的院长。
院长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地匯报:“胡书记,您放心。刘豆豆同志伤势稳定,子弹擦著脊椎过去,真是万幸!没伤到中枢神经,但失血过多,背部肌肉和软组织损伤比较严重,需要静养一段时间,配合后期的康復理疗,恢復好应该不会影响以后的工作生活,也不会留下后遗症。”
胡步云心里稍稍鬆了口气,点点头,对院长表达了感谢。
但看著豆豆趴在那里的样子,胡步云心里还是堵得难受。他看向关文慧,语气沉重:“文慧嫂子,对不住,是我没护好豆豆。这次多亏了他,是他保护了我。你们家对我的情义,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关文慧眼圈瞬间就红了,她別过头去,轻轻摆了摆手,声音哽咽:“別这么说……他是警察,也是你的乾儿子,於公於私,保护你都是他应该做的……要是他爸还活著,看到豆豆这么勇敢,也会替他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