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著是领导的关心和叮嘱,但胡步云品出了里面的味道:苏老板这是在提醒他,也是在下最后通牒。事儿是你惹出来的,你得赶紧擦乾净屁股,別连累整体局面,更別影响我苏某人的清静。
“苏书记放心,我明白轻重。”胡步云缓缓答道。
没想到,苏永强话锋一转:“明白就好。咱们北川,现在发展的担子重啊。尤其是经济工作,一刻也不能放鬆。我的精力实在有限,以后,全省经济改革这一摊,特別是借著浩南都市圈的势头,推动產业升级、招商引资这些具体事,你就多担待起来,大胆去抓。”
胡步云心里一动。老苏这是打一棒子,又给个甜枣?不对,更像是把烫手山芋和尚方宝剑一起塞给了他。
经济搞好了,是他苏永强领导有方;搞不好或者再出么蛾子,责任全是他胡步云的。
但这权力,又是实打实的。
“感谢书记信任,我一定全力以赴。”胡步云接下任务。
有了这把“尚方宝剑”,胡步云转头就召集了书记专题会,议题明確:经济工作,重点是浩南都市圈下一步的產业布局和重大项目推进。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轮到张悦铭发言时,不少人都竖起了耳朵。这位平时跟胡步云关係微妙的新任省长,在这种敏感时刻,是会落井下石,还是隔岸观火?
张悦铭清了清嗓子,开口却出乎不少人意料。他根本没提最近的舆论风波,全程紧扣经济议题,语气沉稳:“……我认为,越是在复杂局面下,班子团结越是重要。当前一切工作的重心,就是要牢牢抓住经济发展这个牛鼻子,不能被杂音干扰。省委確定步云书记牵头抓经济改革,思路是清晰的,方向是正確的,我完全支持。”
这几句话,说得四平八稳,但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无疑是对胡步云一种默契支持。这就等於公开表態,他张悦铭不掺和那滩浑水,工作该咋干还咋干。
胡步云端起茶杯,借著喝水的动作,向张悦铭那边投去一个不易察觉的、带著些许感谢的眼神。
张悦铭似乎接收到了,微微頷首,继续就具体產业政策发表看法。
会议在一种微妙而务实的氛围中继续进行。胡步云知道,后院暂时算是稳住了,但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南乐那边的信號源,郭永怀可能的牵扯,还有那个上窜下跳的赵老根及其背后团队……这些线头,必须儘快理清。
胡步云的手机这几天快成热线了。
于洋飞电话打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候:“书记!这明显是组团来黑你啊!不能光挨打不还手!我认识几个搞网络安全的狠角色,技术一流,保证把那帮躲在阴沟里的水军老底都掀出来!”
周海军也发来加密信息,措辞谨慎但意思明確:“步云书记,舆情汹汹,恐非长久之计。若需要我做什么,我定义不容辞。”
连远在漂亮国的程璐都坐不住了,直接一个电话飆到龚澈那里,语气火急火燎:“小龚,你跟胡步云说,別什么都闷著头自己扛!该动用关係动用关係,该施压施压!再这么下去,白的也得被他们说成黑的!”
胡步云听著龚澈转述,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门儿清。这些人是真心替他著急,也是真的怕他倒了,他们那艘船也得跟著翻。
他亲自给于洋飞、周海军回了电话,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家常:“心意我领了。但现在,按兵不动就是最好的行动。都给我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別出紕漏,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谁要是沉不住气,自己跳出来瞎搞,別怪我到时候不讲情面。”
他得把这帮嗷嗷叫的“自己人”按住了。对手巴不得他们炸毛,正好扣上个“拉帮结派、对抗组织”的大帽子,那才是真的万劫不復。
私下里,他让章静宜以个人名义,通过正规的慈善渠道,给赵妍妍那对年迈多病的父母匯去了一笔数额不小的人道主义慰问金。手续齐全,用途明確,附言写著“对逝者哀悼,望节哀保重”,並特意说明这与案件本身无关,不代表任何责任认定。
胡步云想的是,无论如何,一条年轻生命因他捲入的风波而消逝,於情於理,该有点表示。这也算一种姿態。
结果,这笔钱当天就被赵老根和那个“金丝眼镜”律师给捅到了网上,话术升级:“看!他们心虚了!想用钱来封我们的嘴!这是侮辱!我们不要这沾血的钱,我们要真相!要胡步云出面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