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胡步云加紧了“烧冷灶”和布“暗桩”的步伐。他让李国明加快对能源、交通、金融、国土等关键部门中层骨干的考察和培养,將一批理念新、能力强、作风正的年轻干部提拔到重要岗位。
这些人未必都是他的“嫡系”,但多是实干家,对胡步云推动的改革持认同態度。
同时,他对张悦铭可能留下的“暗桩”保持高度警惕,让程文硕和齐俊成留意其动向,做到心中有数。
家庭的港湾是胡步云最后的放鬆之地。章静宜敏锐地察觉到丈夫承受的巨大压力,安排了一个周末,只留他们二人在家,让王姐做了几样胡步云爱吃的家常菜。
饭桌上,章静宜绝口不提工作,只聊女儿囡囡和女婿豆豆的趣事,聊豆豆最近又破了什么小案子,聊囡囡在南风集团下属公司的工作琐事。
其乐融融的氛围让胡步云紧绷的神经暂时鬆弛下来。
饭后,两人在阳台喝茶,章静宜才看似无意地提起:“对了,哥,有件事跟你说一下。集团法务部注意到,最近有那么两三家背景有点复杂的投资公司,在通过不同渠道打听我们早年参与那个海外矿业投资的细节,问得特別细,特別专业。我都让他们按规矩接待,所有资料隨时备查,咱们没什么见不得光的。”
胡步云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隨即恢復自然。他明白,这是对手在更广泛地收集可能攻击他的材料,哪怕这些材料本身是乾净的,也可能被断章取义、恶意解读。
他握住章静宜的手,笑了笑:“树欲静而风不止。没事,咱家底子乾净,经得起查。你自己也多留心。”
章静宜反手握住他,眼神温柔而坚定:“我知道。你只管往前冲,家里有我。就是凡事多留个心眼,你现在站的这个地方,风太大。”
胡步云点了点头,望向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眼前的局面看似暂时稳定,但他深知,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高隆的定调给了张悦铭喘息之机,也给了自己全力发展的窗口期,但新旧势力的博弈远未结束,能源转型的深水区还没真正触及,梁文渊背后的网络仍在暗中蠕动,新省长的人选更是最大的未知数。
而上官芸的血案和那个沉重的u盘,如同心底的烙印,时刻提醒他远未到可以鬆懈的时候。
他就像一艘船的船长,必须小心翼翼地驾驭著一艘大船,在暗礁密布的水域中,寻找那条通往光明的航道。
高隆副总离开北川后的省委大院,像一锅被抽了柴火的热水,表面沸腾止歇,但底下的温度依然灼人。
那份“稳定压倒一切”的指示,如同一道无形的界限,划定了接下来一段时期內北川权力博弈的棋盘。
这也让张悦铭贏得时间,从惊弓之鸟到冷静的“防御大师”。
最初的几天,张悦铭確实是在后怕与庆幸中度过的。
高隆的“力保”,与其说是信任,不如说是一种基於现实需要的“废物利用”——他张悦铭成了维繫北川表面平衡最方便的那颗棋子。
想通了这一点,最初的感激迅速被一种屈辱感和冰冷的清醒所取代。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一天,只让秘书送了一次简单的午餐。菸灰缸再次堆满。
当他再次打开门时,眼神里的惶恐不安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以及平静之下暗涌的狠厉。
他知道,自己需要战略性收缩与“精准切割”了。
他的第一刀,砍得又快又准。省水利厅厅长蔡正华被迅速免职,调任省政协某个专门委员会副主任。对外口径是“对浩江项目监管不力负领导责任”。
蔡正华本人似乎也早有准备,没有半点怨言,平静地办理了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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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车保帅,天经地义。
张悦铭对前来匯报组织程序履毕的李国明淡淡地说道:“告诉调查组,水利厅这条线,到此可以告一段落了。要把主要精力放在项目后续整改和群眾安置上。”
李国明把话带给胡步云时,补充了一句:“张省长这次……切割得很乾净,蔡正华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
胡步云“嗯”了一声,他知道,这是张悦铭在向他,也是向高隆和苏永强展示他的“配合”与“可控”。
用一个关键位置的心腹,换取了调查不再向更深处追溯的空间。
这笔买卖,在当前的规则下,张悦铭做得无可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