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圣心诀?!”
三人皆是武道眼界极高的高手。
在这股涵盖了所有传说招式与四重劫力的双重压迫下,他们瞬间认出了这股力量的来歷。
没有任何武学能同时驾驭玄冰、寒天绝、万仞穿云、帝天狂雷,並辅以四重劫力。
除了圣心诀。
只属於帝释天的最强武学。
然而——
在这足以顛覆认知的確凿铁证面前,诡异而又荒诞的一幕,却发生了。
“不……不对!”
最先开口的,竟然依旧是一脸憨厚的泰乙。
他非但没有因此感到恐惧与背叛,反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煞白的大脸上,写满了“我全懂了”的恍然大悟。
“师父武功通神,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泰乙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声为师父辩护。
“哪怕是帝释天的什么圣心诀,在师父眼中想必也不过是旁门小道罢了!隨便一看便能学会,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听到师弟这番“如梦初醒”的话,一旁的弦真和泰甲浑身一震。
“阿,对,对……对啊!”
泰甲赶忙跪伏在地,额头上全是冷汗,语气却变得异常篤定。
“传闻帝释天纵横江湖,连各大门派的武功都信手拈来。”
“说不定……说不定帝释天,曾经也不过是师父您老人家早年收下的一个恶劣弃徒!”
“没错!师父这是在考验我们!”
弦真死死抱著古琴,双膝跪地。
他眼神中竟重新燃起了无比的狂热与崇敬。
“师父故意模仿帝释天的武功和语气,定是为了考验我等三人在这乱世中的武道之心坚不坚固!”
“更是在试探我们的孝心——看我们是否会因外界传闻和表象,就对恩师心存大逆不道的怀疑!”
“险些……险些就让师父失望了!”
“我等对师父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天地可鑑!此生此世,绝不敢有半分忤逆怀疑!”
三人跪在冰冷刺骨的密室地砖上,仿佛找到了天地间最完美的解释。
他们越说越激昂,越说越觉得自己剖析得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甚至忍不住为这“伟大且严厉”的师尊考验,感动得热泪盈眶。
然而。
站在三人对面的徐福,始终没有半点动容。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著跪在地上哭得涕泗横流的三个得意弟子。
脸上没有怜悯,没有愧疚。
有的只是——厌倦。
一种彻头彻尾的、对愚蠢的厌倦。
“够了。”
两个字,平静得像是在宣判死刑。
三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徐福慢慢抬起右手。
五指微微张开,冰寒至极的圣心诀气劲瞬间瀰漫开来,化无形为有质,形成一股钢铁般的倒吸之力。
纳海圣心咒。
万力归心,一法统御,专为吸夺他人內力所创的极致秘咒。
“泰乙。”
话音未落——
泰乙只觉全身经脉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死死锁住,脚下腾空。
整个人身不由己地被倒吸而去,如同一叶扁舟被捲入漩涡,半点抵抗之力都施展不出。
砰!
他重重地撞入了徐福的掌心。
“师……师父?!”
泰乙睁大眼睛,憨厚的面庞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感觉到了。
自己体內苦修的足足百年之功,正在以一种惊天骇人的速度飞速流逝。
那是他用一生最珍贵的时光,和徐福赐予的百年寿元,堆叠而成的根基。
此刻却像是被人掘开了河堤的洪水,哗哗地向外奔涌,溃不成军。
“师父……这不是真的……”
泰乙的嘴唇颤抖著,声音越来越微弱。
他的鬚髮在短短片刻內急速转白,面庞上的皱纹层层叠叠地漫开。
身形也像是一根被抽走精髓的枯柴,在徐福的掌心急速萎缩、乾瘪。
他的眼睛却还死死地盯著徐福。
那双浑浊到近乎失明的眼睛里,不是恨,不是怨。
是到死都不愿意相信的……困惑。
“师父……不是……的……”
他没能说完这句话。
一代凤凰岛弟子,徐福著力栽培的得意门生泰乙——
就这样在对师父的最后一丝崇拜与愧疚中,被彻底榨乾了功力与寿元,魂消魄散。
密室中,只剩下一具乾瘪如老树皮的空壳,从徐福掌中滑落在地。
咚,声音很轻,像是一片枯叶落地。
弦真和泰甲瞪著地上那具面目全非的乾尸,瞳孔中映出的,已经不是恐惧,是地狱。
“泰乙——!!”
弦真与泰甲几乎在同一时刻嘶吼出声。
声音撕心裂肺,在密室的石壁间疯狂迴荡。
弦真死死盯著地上那具再也认不出来的枯槁尸身,整个人浑身颤抖,眼眶中血泪奔涌。
泰甲双膝一软,险些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