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之剑號自云层中破空而出的那一刻,阿托里斯罕见地眨了一下眼。
那艘宛如如山岳的泰坦旗舰,本应驻泊於帝国腹地的军港之中。
但现在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事实上,阿托里斯对所谓的远征计划所知甚少。
自从奥莱恩接替了她担任帝皇,她就很少关注帝国內部的政务。
出於对奥莱恩的信任,阿托里斯很少干预过他,大多时候都是放任奥莱恩自己去做出决策。
毕竟命运之轮分支的管理事务,已经占据了阿托里斯绝大部分的精力与时间。
至於布兰登组织的那场会议,阿托里斯则是以相同的理由没有前去。
这导致她並不知晓布兰登他们的安排。
只有负责对接的只有罗兰,以及被罗兰转告的奥莱恩在安排这件事情。
而阿托里斯,则恰好处於这件事情之外。
不过这本来也没什么。
按照既定计划,她此刻应该在卡洛斯里兰卡坐镇,负责处理分支的日常事务。
对於天上山这边的衝突,她应该没有精力干涉。
但现在,出於某些意外因素,阿托里斯最后还是站在了这里。
而此刻,那艘她再熟悉不过的帝国旗舰,正將幽蓝色的炮口缓缓转向她们所在的方向。
周围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风的流速都变得迟缓起来。
试问,要摧毁一个仪式最简单的办法是什么?
答案当然是直接摧毁承载仪式的载体。
而天上山作为高阶天使召唤仪式的载体,自然成为了远征之剑號的打击目標。
下一秒。
远征之剑號的舰体开始逐一亮起,整艘战舰的炼金核心与数千个附属法阵开始进入全功率运转光。
它的炮口,正正指向天上山巔的核心大圣堂。
也是她们此刻所在的位置。
这一炮如果打下来,整座山体怕是都会被削去一层。
“等等等等,这不对吧?!我们、我们还在这儿啊!!!”
塞西莉亚的脸色在蓝光映照下变得惨白。
作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炼金產物,远征之剑號身上凝聚了多少炼金术师的智慧结晶,还没有人能说清楚。
而现在,那个炮口就这么生猛地懟著她们。
这一炮下去,別说天上山,连山体基盘都得被削去三层。
对於塞西莉亚的惊慌,阿托里斯没有理会。
她只是仰头注视著那艘正在蓄能的巨舰,碧蓝的眼眸平静得近乎冷漠。
“远征之剑號建造之初,我曾亲临试射现场,见证过它的极限威力……”
阿托里斯顿了顿。
“碍於当时炼金术的技术瓶颈,它的主炮出力上限,仅能对半神之下的单位造成有效杀伤。至於半神之上……”
她微微侧首,看向塞西莉亚。
“我估计最多擦破表皮。”
“啊?”
塞西莉亚僵硬地转动脖子,声音发飘。
“那个…剑姬大人。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在的我还不是半神?”
“我知道。”
阿托里斯答得云淡风轻。
下一瞬,一道纯金色的光罩自她掌心迸发,將二人严丝合缝地笼罩在其中。
【帝国之盾lv.1】
这是阿托里斯踏入半神领域以来,唯一学会的、也是唯一愿意学会的防御性技能。
將奥都帝国全体民眾对这片土地的眷恋、对和平的祈愿、对守护者的信任……
將所有她能够承载的意志,凝聚为一道纯粹的、不容侵犯的能量壁垒。
其强度与范围,取决於她此刻调动了多少份这样的意志。
不过这个技能还拥有一个关键的机制,那就是友伤判定。
“嗡——”
天地瞬间陷入寂静。
下一秒。
“砰——————!!!”
世界瞬间化作一片惨白。
塞西莉亚蜷缩在金色护盾中,紧紧闭著眼。
虽然没有实质性的危险,却依然能感觉到那股近在咫尺的毁灭在护盾表面冲刷。
不知过了多久。
那道吞噬一切的白光,终於缓缓消退。
远征之剑號的主炮停止了鸣响,而原本高耸入云的天上山巔——
没有了。
只留下一片广袤的平地。
天上山充其量也只是一座庞大至极的山体,本质上跟其他山脉没有区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