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风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踱出略显嘈杂的排练厅，將丘机那混杂著得意与挑衅的目光，以及那些无谓的喧囂，统统隔绝在门后。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带著几分慵懒的暖意，让他被那劣质才艺展示污染了的耳朵稍微清净了些。

他心下觉得有些好笑，暗自摇头：这学生，本事不大，心眼不小，看人脸色的本事连我家宫本都不如。宫本至少还能看出我心情好不好，该不该凑过来討摸摸。

想到宫本那憨態可掬、摇尾討好的样子，顾清风嘴角不由微微勾起。隨即，那抹笑意又化作一丝若有若无的锐利。

哎，非要逼我出手。行吧，明晚老子就让你知道知道，儿为什么这样红。

他正漫无目的地想著是去找个地方坐会儿，还是直接打道回府，身后就传来了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顾学长！请等一下！”

顾清风回头，只见江海媚小跑著跟了出来，脸上带著歉意和一丝未散的慍怒。

“顾学长，真对不起，让你见笑了。丘机他……他就是那样的人，仗著有点天赋就目中无人，您千万別往心里去。”江海媚语气诚恳，生怕刚才那场闹剧影响了顾清风的心情，甚至让他对晚会產生反感。

顾清风看著她这副小心翼翼维护自己的样子，倒是觉得这学妹挺有意思，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没事，我没在意。”

他確实没在意，就像人不会在意脚边嗡嗡叫的蚊子具体说了什么，最多烦了隨手拍死。

就在江海媚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走廊另一端传来了两个沉稳的脚步声和熟悉的谈笑声。两人转头望去，只见导师周军正陪著一位精神矍鑠、面容慈和、戴著金丝边眼镜的老者走了过来。那位老者，正是中央传媒学院的校长，古华周。

周军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走廊里的顾清风和江海媚，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远远地就提高了声音，带著几分自豪和引荐的意味：

“古校长！您看，说曹操曹操到！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我那个不务正业的学生，顾清风！昨晚直播您也看过了！”

古华校长闻言，目光立刻聚焦在顾清风身上，那双透过镜片的目光充满了睿智和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长辈看到出色后辈的欣慰与慈祥。

顾清风见状，立刻收敛了那副懒散的模样，身体微微挺直，脸上带上恰到好处的尊敬，主动迎上前两步，微微躬身问候：“古校长好，周老师。”

態度不卑不亢，举止得体，既有学生对师长的尊敬，又没有寻常学生见到一校之长的拘谨和惶恐。

古华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绽开和蔼的笑容，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顾清风的肩膀，语气充满了感慨和毫不掩饰的讚赏：

“好，好孩子！昨晚的直播，我和老伴一起看的。《如愿》写得好，唱得也好！尤其是你最后说的那几句话，『华流才是最屌的』，说得好啊！有骨气，有担当！”

他握著顾清风的手，目光殷切：“看到你们这样的年轻人能站出来，有自己的文化坚持和艺术追求，我这心里，就踏实了。好啊，华语乐坛，未来有希望了，有救了啊！”

校长这番话，可谓讚誉极高，直接將顾清风拔高到了承载华语乐坛未来的高度。旁边的江海媚听得与有荣焉，激动得脸颊微红，看著顾清风的眼神更是闪闪发光。

周军也与有荣焉地笑著，趁机问道：“清风啊，校长这么看好你，明晚的节目，准备得怎么样了？歌没问题吧？可別关键时刻掉链子。”

顾清风面对两位师长的关怀和期待，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导师，校长，你们放心，歌准备好了。”

他顿了顿，在周军和古华周鼓励的目光中，平静地拋出了一个让两人都有些意外的信息：

“两首歌。应该够用了。”

“两首？”周军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用力拍了拍顾清风的背，“好小子！可以啊！还留了一手！看来明晚是要给学弟学妹们一个大惊喜了！”

古华校长也抚掌轻笑，眼中讚赏之意更浓：“年轻人，有备而来，好！看来明晚我们这些老傢伙，也能跟著一饱耳福了！”

周军看著眼前出色的学生，又看了看旁边乖巧优秀的江海媚，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促狭，他笑著对古华周说：“校长，咱们就別在这儿杵著耽误年轻人交流了，让他们多聊聊。清风，海媚是学生会主席，对晚会流程熟，你有什么需要就直接跟她说。”

说完，便陪著笑意吟吟的古华校长，一边低声交谈著，一边朝著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又只剩下顾清风和江海媚。

江海媚还沉浸在顾清风轻描淡写说出“两首歌”带来的震惊和期待中，她仰头看著顾清风，眼睛亮得像星星：

“顾学长，你明天要唱两首歌吗？”

顾清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明晚见。”

说完，他便再次双手插兜，朝著楼梯口走去，留给江海媚一个高深莫测、让她心潮澎湃的背影。

两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