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媚带著满心的甜意和热烈的掌声走下舞台,后台入口处,即將接替她上场的顾清风对她微微頷首,那平静的目光似乎有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舞台上灯光稍暗,主持人黄依款款走上台前。身为音乐系大四即將毕业的学姐,她身著一袭简洁优雅的白色连衣裙,气质温婉。她手持话筒,声音透过音响清晰地传遍礼堂:
“感谢海媚学妹带来的充满力量的《隱形的翅膀》。青春有迷茫,但更有翅膀带我们飞翔。而青春里,还有一段无法復刻的时光,叫做校园;有一种难以忘怀的情谊,叫做同窗。”
她的话语轻柔,却精准地拨动了台下许多高年级学生,尤其是即將毕业的大四学生心中那根最柔软的弦。现场渐渐安静下来。
黄依目光扫过台下,脸上带著一丝怀念的微笑,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一位特別的学长重返母校舞台。他是我校导演系的优秀毕业生,今天,他將用他最真诚的方式,为我们讲述一段关於青春、关於回忆的故事。下面,有请——顾清风学长!”
没有过多的头衔渲染,只有“学长”这个亲切的称呼。但在“导演系优秀毕业生”这个身份被点出的瞬间,后台一直竖著耳朵的丘机嘴角撇了撇,似乎想嘲讽“一个学导演的来唱歌凑什么热闹”,但周围更多人的目光却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在並不算特別热烈,但足够礼貌和好奇的掌声中,顾清风提著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吉他,从容地走上了舞台。
他没有华丽的服装,就是一身简单的休閒打扮,与之前表演者们精致的舞台妆形成了鲜明对比。他走到舞台中央预先放置的高脚凳旁,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调整了一下立式麦克风的高度,动作不疾不徐。
舞台的追光灯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清晰而淡定的轮廓。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那些年轻或略带成熟的脸庞上,写著好奇、审视,或者仅仅是等待。
他对著麦克风,开口了,声音透过音响传出,带著他特有的、略带慵懒却又清晰的磁性:
“一首《同桌的你》,送给你们。”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简单直接,一如他的风格。
然后,他坐了下来,將吉他稳稳地抱在怀中,微微低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动了琴弦。
一段舒缓、带著淡淡忧伤又充满怀念气息的吉他前奏,如同涓涓细流,瞬间流淌进每个人的心里。
“明天你是否会想起,昨天你写的日记…”
“明天你是否还惦记,曾经最爱哭的你…”
他开口浅唱,嗓音不算多么高亢嘹亮,却异常乾净,带著一种敘事般的温柔和平静。那歌词,像一把精准的钥匙,毫无预兆地打开了每个人心底那座名为“校园回忆”的宝藏。
简单的词语,勾勒出无比鲜活的画面——写满心事的日记本、那个爱哭又爱笑的女孩、老师们各式各样的口头禪、半块橡皮传递的微小情谊……
“老师们都已想不起,猜不出问题的你…”
“我也是偶然翻相片,才想起同桌的你…”
吉他声悠扬,歌声低沉。台下,许多高年级的学生,尤其是那些即將在几个月后各奔东西的大四学子,听著这直击心灵的歌词,眼眶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热、泛红。有人悄悄握紧了身边同伴的手,有人低下头,掩饰自己湿润的眼角。那些曾经以为早已遗忘的琐碎日常,那些藏在心底未曾说出口的懵懂好感,在这一刻,伴隨著歌声汹涌而来,化作滚烫的泪水,悄然滑落。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谁看了你的日记?
谁把你的长髮盘起?
谁给你做的嫁衣?
一连串的问句,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最柔软的心房。这不仅仅是关於“同桌”,更是关於那段一去不返的青葱岁月,关於那些走散在时光里的人。礼堂里,瀰漫开一种安静而深沉的感动,隱约能听到压抑的抽泣声。
不仅仅是现场。
公寓里,原本抱著抱枕慵懒观看直播的林晚,在顾清风开口唱出第一句时,就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当歌声流淌,她的眼神渐渐失去了焦点,仿佛穿透了屏幕,回到了自己还在音乐学院求学的那段时光。练琴房的汗水,宿舍里的夜谈,那个总是坐在窗边安静看书的少年……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她的鼻尖微微发酸,抱著抱枕的手臂收紧了些。她看著屏幕上那个安静弹唱的身影,眼神复杂,里面掺杂著欣赏、感动,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悸动。
启明娱乐,赵萌的私人休息室內。刚刚还在为自己新歌《暖暖》数据不错而开心的她,此刻也安静地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校园晚会的直播连结。听著《同桌的你》,这个活泼开朗的甜妹,脸上也少见地露出了怀念的神色。她想起了自己短暂的学生时代,想起了那些一起疯闹、一起分享秘密的小伙伴……“顾老板……他写的歌,怎么总是能唱到人心里去呢……”她喃喃自语,心里对著顾老板的崇拜,又加深了一层。
甚至是在家中聆听新歌数据的李菲,也偶然点开了朋友发来的这个“有点意思”的校园晚会连结片段。当顾清风的歌声传来,这位见惯风雨的天后,端著水杯的手也微微一顿。她那冷静的眼眸中,也掠过一丝追忆的波澜。校园,对於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片无法復刻的净土。
一曲《同桌的你》,没有炫技的高音,没有复杂的编曲,只有一把吉他,一段真诚的吟唱。
却在这一晚,穿透了校园礼堂的物理空间,跨越了网络的虚擬界限,在不同的角落,撩动了无数人的心弦,唤起了属於每个人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青春记忆。
顾清风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再次证明了,真诚,才是最能打动人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