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机那条带著明確要价的信息，很快被周宇转呈到了李坤的面前。

星娱传媒董事长办公室，厚重的窗帘拉上了一半，挡住了午后有些刺眼的阳光，室內光线昏暗。李坤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丘机发来的信息內容，以及周宇附上的简单说明：“丘机称已联合多人，正在偽造顾清风在校期间涉及学术不端、骚扰异性、暴力倾向等黑料，索要一首单曲的製作推广作为交换。”

李坤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缓慢地敲击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著算计的寒光。顾清风是《蒙面歌手》总策划的消息曝光后，这个年轻人的分量在他心中再次急剧加重。这不再仅仅是一个有才华的对手，更是一个能够精准把握市场脉搏、创造出顛覆性產品的潜在威胁。而侠客在节目中的恐怖表现，以及金梅关於歌曲可能出自无名之手的猜测，更是將顾清风的才华和危险性推到了顶峰。

用常规的商业竞爭手段，在对方气势正盛、创意和质量都无可挑剔的时候，很难迅速將其压制。那么，非常规的手段，就成为了必然的选择。

丘机这种小角色提供的黑料，李坤从一开始就没抱太大期望能有多么真实。但真不真实，有时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黑料是否具有足够的传播点和杀伤力。学术作弊、骚扰女性、性格暴戾，这些都是极易引爆大眾道德神经、摧毁一个人公眾形象的绝佳標籤。尤其是当攻击对象是一个刚刚被捧上神坛的天才时，这种反差带来的毁灭效果会更加惊人。

而且，丘机这次声称联合多人，这意味著他准备捏造一个更可信的证言网络。虽然拙劣，但在信息碎片化、情绪化传播的网络上，很多时候，多人指证本身就能形成一种势，让旁观者寧可信其有。只要操作得当，在《蒙面歌手》热度最高、顾清风个人声望最巔峰的时刻，將这些黑料通过精心挑选的、看似中立或愤慨的营销號、匿名论坛用户分批释放出去，就足以掀起一场足以淹没任何辩解的舆论风暴。

至於代价？一首单曲的b级推广资源？对星娱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捧红一个歌手或许很难，但用点资源製作一首过得去的歌，再砸点钱做点表面宣传，应付丘机这种人，绰绰有余。甚至，如果丘机因此有了点小名气，將来或许还能作为一颗更有用的棋子。

这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用微不足道的成本，去尝试重创甚至摧毁一个极具威胁的对手。

李坤几乎没有犹豫，拿起內部电话，直接吩咐助理：“以公司的名义，擬一份简单的歌手合作意向书，条款模糊化，主要承诺提供一首单曲的製作支持和不低於b级的市场推广。甲方留空，乙方签章用我的备用章。另外，让音乐製作部准备一首中等偏上水平的库存demo，风格就选流行摇滚吧，適合年轻人。”

“李总，这……给谁？”助理有些疑惑。

“不该问的別问。”李坤冷淡道，“准备好后送到我办公室。”

“是。”

掛断电话，李坤亲自给周宇回復了指令，內容简短而明確：“答应他。意向书和歌曲小样准备好后，会通过安全渠道传递。警告他，材料必须够劲、可信，並且要等待最佳投放时机，听从统一安排。若材料无用或擅自行动，后果自负。”

指令发出，李坤靠回椅背，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丘机这种人，贪婪、短视、易操控，是最好的刀。而顾清风，他仿佛已经看到，当那些骯脏的污水泼向那个光芒万丈的年轻人时，网络上会是怎样一番痛心疾首、偶像崩塌的景象。就算不能一次打死，也足以让他焦头烂额，分散精力，甚至可能影响到《蒙面歌手》后续的口碑和录製。

天才？李坤低声自语，带著不屑，“站得越高，摔得越惨。这个圈子，最不缺的就是被捧杀的天才。”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蒙面歌手》第二期录製前夕，或者播出之后，一场针对顾清风的道德审判风暴即將降临。那將会是他送给王林和顾清风的一份大礼。

与此同时，在中央传媒学院附近那间小咖啡馆里，丘机收到了周宇转达的李坤的回覆。看到答应他三个字，丘机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握著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星娱答应了！他的歌！他的成名之路！

他立刻將这个消息添油加醋地告诉了阿华、小斌、磊子等人，描绘了一幅跟著他丘机哥干大事、即將踏入星娱大门、前途无量的美好蓝图。几个马仔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希望冲昏了头脑，更加卖力地投入到创作和完善那些虚构的证言中去。

一份份充满细节却又漏洞百出的回忆录被敲打出来，互相传阅，统一口径。丘机亲自操刀，將这些碎片编织成一个看似有起因、有发展、有多人佐证的完整故事，其中顾清风的形象被彻底妖魔化，成了一个凭藉些许才华横行校园、道德败坏的偽君子。

材料在紧张而扭曲的氛围中製作完成。丘机將它们加密打包，连同他再次强调的要求（意向书和demo），通过周宇提供的隱秘途径，发送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丘机感觉前所未有的充实和期待。他仿佛已经站在了聚光灯下，听到了属於自己的歌声，看到了无数崇拜的目光。至於顾清风？哼，那是他成功路上必须踢开的绊脚石，是他用这些材料换来的前程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