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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唐诗的慰藉

周末的公园被晨光浸得透亮,香樟树的影子在石板路上铺成细碎的图案。杨建峰牵著洋洋的手,指尖传来儿子掌心的微凉——这是他这个月第三次带洋洋出门,前两次都因为洋洋突然模仿路人打电话的语气而仓促收场。公文包还掛在胳膊上,里面装著未处理完的报表,手机每隔十分钟就会震动一次,提醒著他局里的会议纪要还没签发。

“慢点走,別跑。”杨建峰攥紧了些力道,看著洋洋低头盯著脚下的石板缝,脚步迈得格外规整,像在丈量著什么。作为民政局的科室主任,他习惯了凡事按规章执行,就连带洋洋出门,都提前制定了“行程表”:九点到公园,散步四十分钟,十点去康復中心做语言训练,中午在附近餐厅吃简餐,下午还要带他去见一位据说“能矫正自闭症”的专家。

洋洋突然停下脚步,耳朵微微动了动。不远处的凉亭里,几位老人正围坐在一起,其中一位戴老花镜的老人手里拿著本唐诗选,抑扬顿挫地念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杨建峰刚想拉著洋洋往前走,却感觉儿子的手猛地绷紧了。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老人刚念完,一个清晰的声音突然接了上来。杨建峰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洋洋在说话。儿子依旧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裤缝,但发音標准,吐字清晰,比平时回答“是”“不是”时流利了太多。凉亭里的老人们也停下了动作,纷纷朝他们看过来。

“洋洋?”杨建峰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他从未教过洋洋这首诗,妻子刘芳倒是给儿子买过不少唐诗绘本,可每次翻开,洋洋都只会把书页撕下来叠成纸船,他以为儿子根本没记住一个字。

那位戴老花镜的老人笑著走过来,手里还拿著那本泛黄的唐诗选:“这孩子记性真好,念得比我还標准呢。”他蹲下来,看著洋洋,声音放得很轻,“小朋友,还会背別的吗?”洋洋抬起头,眼神里少了平时的淡漠,多了些亮晶晶的东西。他盯著老人手里的书,突然开口:“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凉亭里响起一阵讚嘆声。杨建峰站在原地,感觉眼眶有些发热。他想起上周带洋洋去见专家时,对方拿著量表问了一连串问题,洋洋全程沉默,最后专家摇著头说:“还是得按標准化方案训练,先从基础的指令听从练起,別总让他搞那些没用的兴趣。”那时候他还点著头附和,觉得专家说得有道理。

“这孩子有天赋啊。”老人翻到唐诗选的某一页,指著上面的《静夜思》说,“我家小孙子背这首诗,练了三天还磕磕巴巴的。”他又看向杨建峰,“你平时经常教他背诗吧?”杨建峰的脸突然有些发烫,他含糊地摇了摇头:“没……没特意教过。”

洋洋像是没听见他们的对话,径直走到凉亭边的石桌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著名,嘴里反覆念叨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格外的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这句诗和他指尖的触感。杨建峰看著儿子的背影,突然想起那些被他扔进垃圾桶的纸船——原来那些被他视为“不听话”的举动,竟是儿子在默默记忆诗句的方式。

手机又震动起来,是刘芳发来的微信:“专家那边联繫好了,十点半准时到。”杨建峰看著信息,又看了看沉浸在唐诗里的洋洋,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回覆。他想起妻子每次偷偷给洋洋买毛笔时,都会被他批评“浪费钱,不如买本训练手册”;想起上次洋洋兴奋地背出“锄禾日当午”时,他正忙著接工作电话,只敷衍地说了句“知道了,別吵”。

“爸爸。”洋洋突然转过头,指著石桌上的划痕,“月……月亮。”杨建峰走过去,看见儿子用手指划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形,旁边还画著几道短线,像是月光。老人凑过来看了看,笑著说:“这是把诗画出来了啊,有灵气。”

杨建峰蹲下来,第一次认真地看著洋洋的眼睛:“洋洋,你还会背別的诗吗?”洋洋点点头,从“白日依山尽”背到“红豆生南国”,一共背了八首,首首都流利准確。凉亭里的老人们纷纷鼓掌,有位大妈拿出手机,要给洋洋拍照,洋洋却突然躲到杨建峰身后,又恢復了平时的沉默。

“这孩子怕生,平时很少跟人说话。”杨建峰连忙解释,心里却五味杂陈。他一直以为洋洋是“语言能力发育迟缓”,却忘了儿子只是不喜欢说那些“有用”的话,当他遇到真正感兴趣的唐诗时,语言天赋便自然而然地展现了出来。

“怕生很正常,多带他出来走走,跟我们这些老头子聊聊天,慢慢就好了。”老人把唐诗选递给洋洋,“这本书送给你,喜欢就多念念。”洋洋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书,指尖轻轻碰了碰书页上的字跡,然后抬头看向杨建峰,眼神里带著询问。

“拿著吧,谢谢爷爷。”杨建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他拿出手机,给刘芳发了条微信:“专家那边不去了,我带洋洋在公园待一会儿。”没过多久,刘芳回復了一个惊讶的表情,后面跟著一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就是想多陪陪洋洋。”杨建峰迴復完,把手机放进公文包,走到洋洋身边坐下。儿子正低头看著唐诗选,手指指著“明月”两个字,嘴里小声念叨著。阳光透过香樟树的枝叶洒在他身上,给她的头髮镀上了一层金边,平日里总是紧绷的嘴角,此刻竟带著一丝浅浅的笑意。

“洋洋,爸爸以前没好好陪你,对不起。”杨建峰轻声说。洋洋没有回头,却把手里的唐诗选往他这边推了推,指著其中一首《游子吟》。杨建峰念了起来:“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念到“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暉”时,他感觉儿子的肩膀轻轻靠了过来,带著一丝试探的温柔。

不远处,几个孩子在放风箏,风箏飞得很高,在蓝天上拖著长长的尾巴。杨建峰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也经常带他来公园放风箏,那时候的快乐很简单,就是一根线,一只风箏,还有父亲温暖的手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试图用“標准化”的方式把洋洋塑造成“正常”的孩子,却忘了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成长节奏,就像那些风箏,有的飞得高,有的飞得低,却都能在蓝天上找到自己的位置。

“下午我们去买毛笔,好不好?”杨建峰看著洋洋,“你不是喜欢写毛笔字吗?爸爸陪你一起写。”洋洋抬起头,眼睛里亮闪闪的,他点了点头,嘴里清晰地说:“好。”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回应杨建峰的提议,没有丝毫的犹豫。

中午回家的路上,洋洋手里一直攥著那本唐诗选,时不时拿出来翻一翻。杨建峰开车时,从后视镜里看到儿子正用手指在膝盖上比划著名,嘴里念念有词,脸上带著专注的神情。他突然想起王社工上次跟他说的话:“自闭症孩子不是有缺陷,只是他们的世界和我们不一样,我们要做的不是改造他们,而是走进他们的世界。”

回到家,刘芳看到洋洋手里的唐诗选和杨建峰手里的毛笔,惊讶得合不拢嘴。杨建峰把公园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刘芳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我就说洋洋喜欢这些,你以前还总说我瞎花钱。”她走过去,抱住洋洋,“晚上妈妈给你做你最喜欢的红烧肉,我们吃完一起写毛笔字。”

下午,杨建峰和洋洋坐在书桌前,一起写毛笔字。洋洋握著毛笔的姿势有些笨拙,却格外认真,一笔一划地写著“明月”两个字。杨建峰站在旁边,耐心地教他握笔的姿势,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宣纸上,把两个“明月”映照得格外清晰。

手机又震动了,是局里的同事发来的消息,问他会议纪要什么时候签发。杨建峰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认真写字的洋洋,回復道:“明天再处理,今天陪孩子。”他把手机调成静音,走到洋洋身边,拿起另一支毛笔,在宣纸上写下:“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洋洋抬起头,看著宣纸上的字跡,笑了起来。那是杨建峰第一次看到儿子笑得如此灿烂,像春日里的阳光,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他突然明白,所谓的“正常”从来没有標准答案,只要有爱和理解,每个孩子都能在自己的世界里绽放光芒。

傍晚时分,夕阳透过窗户照进书房,把父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宣纸上写满了唐诗,有的字跡工整,有的字跡稚嫩,却都带著满满的温情。杨建峰看著洋洋,心里暗暗发誓,以后要多花时间陪伴儿子,走进他的世界,陪他一起读唐诗,写毛笔字。他知道,这条路可能还会有很多困难,但只要不放弃,就一定能看到希望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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