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清晨,社区活动中心的小广场上热闹非凡。思思正和几个孩子围坐在石桌旁拼拼图,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在她专注的脸上,她手里捏著一块拼图,琢磨了片刻,准確地嵌入空缺处。旁边的妞妞拍著手笑:“思思姐,你拼得真快!”思思抬起头,露出浅浅的笑容,把刚拼好的小兔子图案推到妞妞面前:“给你看,小兔子。”
刘敏站在不远处,看著女儿和其他孩子融洽相处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王社工走过来,递给她一份新的帮扶政策宣传册:“刘敏,咱们社区新申请了一批益智玩具和康復器材,思思平时喜欢拼图,我给她留了套进阶版的,还有这个家长培训课程,周末有空可以去听听。”刘敏接过宣传册,心里暖暖的:“真是太谢谢你了王社工,这阵子多亏你照顾。”
回家的路上,思思手里抱著新拼图,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嘴里哼著幼儿园学的儿歌。走到单元楼下时,碰到了买菜回来的奶奶。以前每次看到奶奶,思思都会下意识地躲到刘敏身后,这次却主动停下脚步,举起拼图:“奶奶,你看,新拼图。”奶奶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拼图上,又看了看思思乾净整洁的衣服和脸上的笑容,喉咙动了动,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一幕被刘敏看在眼里,心里泛起一丝涟漪。自从思思参加融合教育活动后,变化越来越大:不仅不再爬高,还学会了主动和人打招呼,吃饭时会乖乖坐著,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爭抢食物。奶奶的態度也悄悄变了,不再动不动就骂思思“丧门星”,有时还会站在门口,看著思思在楼下和小朋友玩。
那天晚上,刘敏给家人做了思思最喜欢的草莓布丁。吃饭时,思思舀了一勺布丁,递到奶奶碗里:“奶奶,甜。”奶奶的手顿了一下,慢慢把布丁放进嘴里,含糊地说:“嗯,甜。”坐在旁边的弟弟凑过来说:“奶奶,姐姐现在可厉害了,会拼好多拼图,还得了奖状呢!”刘敏笑著把奖状拿出来,摆在桌子中央:“社区手工比赛得的三等奖,评委说思思的配色特別好。”奶奶拿起奖状,仔细看了看,没说话,却悄悄把奖状往自己那边挪了挪。
转折发生在一周后。那天夜里突然降温,刘敏照顾两个孩子睡觉时没盖好被子,第二天一早就发起了高烧,头晕得厉害,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迷迷糊糊中,她听到房门被轻轻推开,以为是思思进来了,虚弱地说:“思思,妈妈有点不舒服,你自己先玩会儿拼图好不好?”
没想到回应她的是奶奶的声音:“你躺著別动,我来弄。”刘敏睁开眼,看到奶奶端著一杯温水走进来,手里还拿著退烧药。“先把药吃了,我刚给社区诊所打了电话,医生说吃点退烧药再休息休息就好。”奶奶把水杯和药递到她手里,动作有些笨拙,却透著一股细心。刘敏愣住了,长这么大,这还是婆婆第一次主动照顾她。
吃过药后,刘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闻到了厨房里传来的饭菜香味。她挣扎著坐起来,走到客厅,看到奶奶正繫著她的围裙,在厨房里忙碌著:锅里燉著小米粥,旁边的盘子里摆著炒青菜和蒸蛋羹。思思坐在小凳子上,帮奶奶剥蒜,小手虽然慢,却很认真;弟弟在旁边搭积木,嘴里还念叨著:“奶奶,等妈妈好了,我们一起拼大城堡好不好?”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奶奶看到她,停下手里的活,“粥快好了,先喝点暖暖身子。”刘敏走过去,看到奶奶的手被油溅到了,起了个小红泡,心里一酸:“妈,您的手……”奶奶赶紧把手背到身后,不在意地说:“没事,炒菜都这样。快坐下,我给你盛粥。”
粥盛上来,温度刚刚好,里面还放了红枣和枸杞。“我问了诊所医生,说发烧要喝点清淡的,红枣枸杞补气血。”奶奶坐在她对面,看著她喝粥,“思思我已经送去活动中心了,王社工说今天有志愿者带他们做游戏,晚点我去接她。弟弟也送去楼下张大妈家了,让她帮忙照看著。”
刘敏喝著粥,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想起以前,婆婆总是因为思思“不正常”而刁难她,说她把精力都放在思思身上,忽略了弟弟;想起有一次思思爬墙,婆婆当著邻居的面骂她不会带孩子;想起自己无数个深夜,抱著哭闹的思思,听著隔壁婆婆的抱怨声,偷偷掉眼泪。可现在,这个曾经对她和思思充满偏见的老人,竟然会主动照顾她,还把孩子们安排得妥妥噹噹。
“妈,谢谢你。”刘敏放下碗,声音带著哽咽。奶奶別过脸,看著窗外,嘴里嘟囔著:“应该的,一家人,还说什么谢。”过了一会儿,她又小声说:“以前……是我不对,总觉得思思是负担,对你也不好。后来看她一点点变好,又听王社工说你们申请了那么多帮扶,才知道带这样的孩子有多不容易。”
刘敏没想到婆婆会主动提起以前的事,赶紧说:“妈,过去的事別说了,我知道您也是担心家里。现在思思越来越好了,王社工还说,下半年可以让她去特殊学校的学前班试试,那里有专业的老师,也能和其他孩子一起玩。”
“好,好,去学校好。”奶奶转过头,眼睛有些红,“我这阵子也听小区里的人说,那个乐乐,就是张力家的那个孩子,现在会弹钢琴了,还上了社区的联欢会。还有晨晨,也会认字了。原来这些孩子不是傻,只是需要多些耐心照顾。”她顿了顿,又说:“以后家里的事我多帮衬著点,你也能轻鬆些,好好带思思治病。”
那天下午,奶奶去活动中心接思思。以前她接思思时,总是板著脸,走得飞快;这次却放慢了脚步,牵著思思的手,问她:“今天玩得开心吗?老师教你什么了?”思思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奶奶,老师奖励的,给你吃。”奶奶接过糖果,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心里。
晚上,刘敏的烧退了,精神也好了很多。她和奶奶一起在厨房里做饭,奶奶教她包包子,说这是弟弟最喜欢吃的。“和面要醒够时间,不然不鬆软。”奶奶一边示范,一边说,“以前你公公在的时候,我天天给他包包子,他说我包的包子最好吃。”刘敏笑著说:“妈,您教我,以后我天天给您和孩子们包。”
思思和弟弟坐在客厅里拼拼图,时不时传来姐弟俩的笑声。奶奶看著客厅里的两个孩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你看思思,现在多懂事,比以前省心多了。”刘敏点点头:“是啊,多亏了王社工和李康復师,还有社区的帮扶政策。现在不仅有康復补贴,还有志愿者上门服务,省了不少事。”
包子蒸好后,热气腾腾地端上桌。弟弟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奶奶和妈妈包的包子最好吃!”思思也拿起一个,递给奶奶:“奶奶,吃包子。”奶奶接过包子,看著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的场景,心里充满了温暖。她知道,以前因为自己的偏见,让这个家充满了矛盾和爭吵;现在,她要好好弥补,和儿媳一起,守护好这个家。
周末,刘敏去参加家长培训课程,奶奶主动提出在家照顾思思和弟弟。刘敏有些不放心,奶奶拍著胸脯说:“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他们的。思思喜欢玩拼图,我陪她玩;弟弟要听故事,我给他讲。”刘敏走后,奶奶真的陪思思拼了一上午拼图,虽然她看不懂拼图的图案,却耐心地帮思思递零件;中午给孩子们做了鸡蛋面,还特意给思思多加了个荷包蛋。
刘敏回来时,看到奶奶正和思思一起收拾拼图,弟弟趴在旁边看图画书,家里收拾得乾乾净净。“妈,辛苦您了。”刘敏走过去,帮奶奶捶了捶背。奶奶笑著说:“不辛苦,跟孩子们在一起挺开心的。对了,今天王社工过来了,说社区要组织自闭症儿童亲子运动会,让思思也参加,还说有奖品呢。”
亲子运动会那天,刘敏和奶奶一起带著思思参加。思思参加了拼图比赛和接力赛跑,虽然接力赛跑时不小心摔了一跤,但她马上爬起来,继续往前跑。衝过终点线时,奶奶激动地大喊:“思思加油!思思最棒!”刘敏看著婆婆激动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思思最终获得了拼图比赛的二等奖,奖品是一套新的拼图和一个毛绒玩具。她把毛绒玩具递给奶奶:“奶奶,给你。”奶奶接过毛绒玩具,紧紧抱在怀里,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旁边的王社工笑著说:“刘敏,你看你家现在多和睦,这就是最宝贵的財富。”
回家的路上,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一家人身上。奶奶牵著思思的手,刘敏抱著弟弟,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往前走。思思突然唱起了歌:“我们是幸福的一家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弟弟跟著一起唱,奶奶和刘敏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温柔。
刘敏知道,婆媳关係的缓和,不仅仅是因为思思的进步,更是因为家人之间的理解和包容。以前,她总觉得婆婆不理解她,婆婆也觉得她偏心思思;现在,她们终於明白,一家人之间没有什么矛盾是解决不了的,只要多些理解,多些包容,就能和睦相处。
晚上,刘敏把思思的新奖状和之前的奖状一起贴在墙上,组成了一个小小的“荣誉墙”。奶奶站在旁边,看著墙上的奖状,笑著说:“以后思思得了奖状,我们都贴在这里,让大家都看看我们思思有多棒。”刘敏点点头,心里充满了希望。她知道,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互相扶持,思思的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这个家也会越来越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