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道上,周凯东穿著沉甸甸的负重,一手一个弹药箱在飞奔。
汗水將他的迷彩服全部打湿,乾裂的嘴唇已经有些发白。
明明早就力竭,但在最后一百米的时候,他还是咬著牙怒吼著提速。
“啊啊啊!”
弹药箱哗啦哗啦的响声,盖不住周凯东不甘心的怒吼声。
衝过终点后,他胃里忽然一阵噁心,衝到旁边下水口,便开始乾呕起来。
之前吃的,早就被巨额的训练量给消耗一空,这会儿根本吐不出什么东西来。
可胃里就是痉挛的厉害,脑袋也有种发沉,发胀的感觉。
隨著唾沫和鼻涕被强行呕出去,身体里仅剩不多的一丝丝力气也被抽空了。
甚至於,好几次双手都撑不住地面,隱隱有种栽倒的趋势。
“多,多少?”
周凯东强忍著难受,头也不回的询问三班班副。
“十分五十五秒。”
“......”
见周凯东不说话,三班副急了。
“班长,你带著这么多负重,三公里能跑出这个成绩已经很恐怖了。”
“你这都跑了一下午了,体力消耗太大,成绩肯定是一次比一次退步,你不能跟自己过不去啊。”
周凯东用袖子在嘴上擦了一把,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冲他摆摆手:“我没有时间了。”
三班副急了:“再没时间,你也不能这么糟践自己!班长,別跑了,再跑下去会出事的,真的会出事的!”
“没事儿,我缓缓,缓缓就行了......”
周凯东慢慢挺起脊樑,抬头看著明晃晃的天。
阳光有些耀眼,晃的他眼前出现一块块黑斑,脑袋也时而像断电一般。
程俊曾经的跑步记录,他终究是没能打破,他很不甘心,但又不得不佩服人家。
四期老兵真不是盖得,那双腿真就跟飞毛腿似的,后头的人怎么撵都撵不上。
这也让周凯东不由得有些好奇,如果让程俊自己来跑,能不能打破他鼎盛时期创下的记录?
周凯东笑著摇摇头,把这些无关紧要的事,隨著汗水一起甩出脑袋,晃晃悠悠的再一次走向那两箱沉甸甸的弹药箱。
此刻的他,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时候不多了,时间不多了,不要留下什么遗憾,千万不要有遗憾。
“班长,別跑了,我求求你了!”
“你这样下去要出事的,真的要出事的!”
“我不帮你计时了,我现在就去喊排长过来,我让你的带的兵来说你!”
三班副急急忙忙的跑开了,他劝不住,但有人能劝得住。
周凯东走到那两箱弹药箱跟前,没来由的扯动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这话,说的他心里暖暖的。
就像小时候在家调皮捣蛋,老妈管不住,总是会说我现在就去告诉你爸,让你爸揍你。
真好啊,有人关心,有人在乎的感觉真好。
过去总是听不进父母嘮叨,每次打电话,说几句就著急掛。
可现在,再想听一次,却再也听不到了,哪怕被骂两句也是好的。
果然,人都是等失去了才知道什么叫珍惜。
周凯东深吸口气,重新调整了一下心態。
双手抓住弹药箱上的手柄,却发现怎么使劲儿都提不起来。
“班长,歇歇吧。”
陆阳把手按在了弹药箱上。
两个弹药箱不算重,是心事压的人喘不过气,直不起腰。
周凯东撒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手撑在地上,沉沉的喘了口气。
“老了,老了,没用了,跑不动了。”
“以前刚入伍那会儿,再苦都不觉得苦,再累睡一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