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 年底的北平南门火车站,寒风裹著煤灰卷过月台,生锈的铁轨在暮色中泛著冷光。李天佑攥著黑市买来的三等车票,在汹涌的人潮中寸步难行。孕妇被挤得尖叫,老人的棉鞋不知被谁踩掉,士兵用枪托砸开通道,木箱里装的却是抢来的冬衣。
通往天津的火车前,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拖家带口的百姓,推著装满家当的独轮车,在寒风中艰难前行,孩子们冻得通红的脸上掛著恐惧与迷茫;国民党的败军残部,丟盔弃甲,狼狈不堪,时不时对著百姓大声呵斥,抢夺食物和御寒衣物;还有不少投机倒把的商人,趁著乱世倒卖物资,抬高物价,大发国难財。
战爭前线即將抵达平津城外,国党政府连粉饰太平都已经做不到了。
李天佑混在扛著麻袋的脚夫队伍中,抹了把脸上粘稠的络腮鬍,趁乱跃上已经超载的车厢。车厢里瀰漫著汗臭、劣质菸草和呕吐物的气味,行李架上蜷著逃荒的百姓,过道里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车轮碾过铁轨接缝发出 “哐当” 巨响,列车缓缓启动。李天佑刚找到个能扶著的立柱,就听见对面传来哭闹声。几个国军伤兵正撕扯著老汉的包裹,绷带下渗血的伤口在军装晕开暗红:“老子在前线卖命,拿你袋白面怎么了?” 老汉死死拽著布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绝望,旁边抱著孩子的妇人嚇得浑身发抖。
火车一路路过的村庄,十室九空,断壁残垣间,零星的炊烟显得格外淒凉。列车停靠杨村站时,李天佑透过车窗看到了更骇人的景象:铁轨旁的野地里,横七竖八躺著冻僵的尸体,衣不蔽体的孩童在尸堆里翻找食物。月台上,几个穿貂皮大衣的富商正指挥僕役往车上搬红木箱,箱子缝隙里露出半截金表链,与不远处啃著冻窝头的饥民形成刺眼对比。
行至中途,李天佑遇到了一队国民党的巡逻兵。为首的军官眼神凶狠,上下打量著他,“干什么的?有没有通行证?” 李天佑强装镇定,从怀中掏出提前偽造好的证件,“长官,我是去天津投奔亲戚的。” 军官接过证件,仔细查看,又在他身上搜了一遍,没发现可疑物品,这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李天佑鬆了口气,继续赶路,额头上早已布满冷汗。
越接近天津,路上的军队越多,战爭的气息也愈发浓烈。远处不时传来沉闷的炮声,天空中,国民党的战机呼啸而过,惊得路边的百姓四散奔逃。李天佑看著这满目疮痍的景象,心中更加坚定只有推翻这腐朽的统治,百姓才能过上安寧的生活。
当天津城的灯火终於在夜幕中浮现,李天佑远远望见了天津城的轮廓。城墙上,国民党士兵神色紧张地来回巡逻,城门处,盘查也更加严格。李天佑想著空间里的庞大財產,望著车窗外匆匆掠过的断壁残垣。寒风从车窗裂缝灌进来,他却觉得心里燃起一团火,这些见证了人间苦难的財富,很快就会成为改变这个世界的力量。
天津港的探照灯刺破夜色,將海面照得惨白如霜,咸腥的海风卷著雪花扑向维多利亚道。李天佑裹著码头苦力的破棉袄混在装卸工人群里,脸上的胡茬和浓重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老了十岁不止。
“这批金圆券印刷机零件,明早必须全部卸下船。” 戴著金丝眼镜的银行经理对美军顾问点头哈腰,皮鞋却不经意间踢到蜷缩在货箱旁的小乞丐。李天佑注意到木箱缝隙渗出的油墨,心里不由的冷笑:“金圆券发行不过半个月就已贬值几百倍,分明就是国党知道大势已去,变相的掠夺民脂民膏。”
中央银行的十辆道奇卡车刚抵达三號码头,押运的是税警总团。码头上起重机的轰鸣声里,数十个印有 “中央银行” 字样的木箱正被吊运上货轮,旁边荷枪实弹的宪兵三步一岗,连老鼠都难以遁形。
啐掉嘴里的煤渣,李天佑望向海河对岸的戈登堂。英式钟楼顶端的探照灯扫过结冰的河面,照亮了正在装船的怡和洋行货轮,甲板上的木箱印著"hsbc"的狮徽,起重机正吊装印有瑞士十字的保险箱,滙丰银行的资產也会搭乘怡和洋行的货轮离开。
李天佑这次来天津的目的之一就是要赶在天津国党高官和银行撤离的时候浑水摸鱼,没道理北平敛了一波却放过了近在咫尺的天津。可惜的是美国花旗银行的资產会通过货运飞机撤离,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及时赶到天津张贵庄机场。
夜色渐深,李天佑趁著换岗间隙,摸到货轮的通风管道口,屏息听著下方的对话:
“这批黄鱼分装了二十箱,已经混进这批医疗器械里面了。”军靴踏在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天亮前货轮必须开拔,迟则生变,陈司令已经决定死守到底,红匪怕是隨时都有可能攻城......”
当巡视的人离开,李天佑则趁机混入堆满货物的底舱。当他撬开標著 “易碎品” 的木箱时,成捆的银元和金条在手电筒光下泛著冷光,每一寸都浸著百姓的血泪。
李天佑没有时间细看,直接毫不犹豫的把整个货舱中的货物收入空间,这次他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这帮渣滓连永定河的石头都不配拥有。
隨后他潜入海河里,顺著海河支流潜行,借著夜色爬上了不远处的怡和洋行的货轮。
甲板上的汽笛撕裂夜空,怡和洋行的 “维多利亚號” 货轮即將离岸,船身却因超载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李天佑混在人群阴影里,目睹著这场荒诞的撤离闹剧。
穿貂皮大衣的姨太太们尖叫著被保鏢架上舷梯,珍珠项炼在推搡中崩断,圆润的珍珠滚过生锈的甲板,瞬间被踩成齏粉。“让开!我们老爷可是国防部的!” 某高官的副官挥舞著美式手枪,將试图插队的商人踹下跳板。商人的怀表掉进海里,錶盘折射的微光转瞬即逝,恰似他那破碎的逃生梦。
船舱內的景象更显混乱。职员们抱著装有帐本和机密文件的铁皮箱,与哭闹的孩童爭夺著狭小的空间;叛逃的国民党军官將成箱金条塞进舱底,枪口警惕地扫视四周,生怕同僚覬覦自己的 “救命钱”。突然,一位抱著婴儿的妇人被挤倒,孩子的啼哭声被淹没在此起彼伏的咒骂声中。
“所有无关人员离开甲板!” 英国船长的咆哮通过扩音器传来。但没人理会这个命令,富商们正忙著將古董字画往救生艇上搬运,甚至有人为了爭抢最后一点空间,大打出手。就在这时,船身猛地倾斜,几箱瓷器应声碎裂,清脆的声响仿佛是对旧时代的輓歌。
李天佑紧贴著货舱立柱,目光扫过角落蜷缩的洋行会计。那人怀里紧紧抱著一个密码箱,箱角渗出的油渍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那里面或许藏著比金条更珍贵的东西。他深吸一口气,盘算著如何在这混乱的局面中完成自己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