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易握紧了花车的操纵装置。没错,虽本身战力不足,但他有著工造之术加持啊。
路上的花车和鱼龙灯都经过了改造,在需要之时,就会转变为武器,不仅能对抗敌人,还能作为盾保护民眾,但那样必然受损严重了,公输易有些肉疼。
但更多的还是紧张不安,特別是得知许稷的死讯后。他依然觉得有些不真实,竟然有仙道院士子死去了,还是在这么早的时候。
胡思乱想著,他不觉间多潜入了车舱一些。
就在此时,他像是预感到什么,驀然抬头。
一点金芒,拖著细碎光尾,升腾至夜幕之上。
嘭!转瞬炸开,繽纷的光瓣铺展,凝成彩色圆环,悬於半空。
响声骤然压过人群的喧闹,这一刻,漫天彩雨,已然簌簌坠落。
来了!
他猛地直起身子!
慵懒的表情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的认真。
扫视四周的同时,他也在观察木鸟傀儡传回的影像。
在熙攘人群中,数个前一刻还表现寻常的身影,在烟花炸开的一剎那,负手从人缝中向开阔之地挤去。
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们对普通民眾不利!
公输易赶紧拿起操控装置,可不知怎地,表面有些滑,差点脱手,也可能是太匆忙,好不容易才將其牢牢握在手中。
他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手指在不住地颤抖。
但当他看见恶徒们掏出武器,要对民眾不利时,莫名地涌出一股勇气,装置的按钮和操纵杆从未如此清晰过。
公输易像是与工造机械融为一体,怒吼一声,用力將操纵杆推出,花车显露它真实的形態,百般武器皆匯於此!
“很好,为了互助会,就不计损失,大闹一场吧!”
……
凝望著升空的烟花,刚销毁掉其中黑珠的许麦和高玄罡並没有转身逃离。
他们岿然矗立在那儿,主动等著敌人现身。
不出意料,当夜灯教眾发现预计的效果没有出现,甚至冰陀罗花粉没有洒落时,都意识到烟花出现了问题。
他们即刻动身,朝著发射处奔去,一路上,他们发现负责此地的教徒都消失了。
意识到对手的强大,他们呼朋引伴,围成战阵,向控制高地的许麦和高玄罡杀去。
“许士子,你並不是修习武道的,不如先行离开,我一人突围即可。”高玄罡这话较为诚恳,並不是轻视许麦的能力,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让他涉险。
许麦哈哈大笑,带著一丝疯癲,他的语气却很冰冷:“但我的心里有一团火,我阻止不了它的燃烧。”
说罢,他挥手间,捲动天地灵气,半空中竟然凝出一片乌云,其中雷光闪动,发出低沉轰鸣,他竟硬生生將云雨术扩展为操控天气的法术,因而悟得了一丝雷法雏形。
“有趣。”高玄罡见此一笑,“你和萧士子真是让我对法术產生了些许兴趣。既然如此,那就痛快战一场吧!”
话音未落,他挺枪而出,战意沸腾,冲向敌人战阵尚未连接之处。
只见银龙破空,带著摧枯拉朽之势,他的枪尖寒芒撕裂防御,直接撞出一个豁口!
在雷光中,犹如蛟龙入海,掀起惊涛骇浪,搅动天际风云!
……
萧梦客、陈淮、张驍三人也已分散行动,在见到烟花升空的一瞬,各自出手,阻击敌人。
陈淮悍然出剑,救下被夜灯教徒威胁的孩童,隨即踏著墙壁腾空,躲过八方敌袭,翻身落到栏杆上,稳住脚步,又重临战场。
他在狭窄的桥面上周旋,一边放民眾躲向安全处,一边拦在中央,阻截追击的夜灯教徒。
“难办!”陈淮看著源源不断的敌人,不禁啐了口,心底生出些焦急,仅凭自己一人,难以在护佑普通人安全的情况下,对付这么多人啊。
他的动作有些变形了,踉踉蹌蹌,左右闪躲,略显狼狈。
更糟的是,民眾们由於恐慌,吵吵嚷嚷,听不到他的指挥,人群乱作一团,反而更陷入危险中。
危急之时,他倏然捕捉到视野边缘的空间波动,心中一喜。
萧梦客开始运用三十六巷大阵权限分割战场了!
分布在各个角落的纸人同时飘起,公输易的木鸟傀儡也被暂时接管,战场全局形势在萧梦客脑海中绘製而出。
混乱的人流之间,却有一支队伍我行我素,依然如故,分毫不受战斗影响。
就连夜灯教眾遇到他们,也不敢直接攻击,而是儘量避开。
正是儺戏班子,面具之下,分不清他们是故作镇定还是泰然自若。
对於夜灯教徒来说,儘管信仰不同,且他们不认可儺仪的效力,但总会觉得有些忌讳,不到箭在弦上的时刻,不会先行对儺戏成员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