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不善。
这是那个半覆面的年轻男人带给黎虎的第一印象。
此人一袭黑衣,身侧隱约有凶狠血气环绕。
而另一人则完全不同,此少年虽然双手被灵力锁住,髮丝繚乱,沾染些许泥污,一副略显狼狈的模样,却无法遮掩秀逸出尘的气质。看上去就是光风霽月的正派人士。
可对於黎虎来说,倒是乐於见到这样的景象。
在当今的世道下,和所谓正派人士打交道反而更危险。
“前辈您这是……?”
虽然前方黑衣男子明显比自己年轻不少,黎虎还是很识时务地用此称呼。不以年龄,而是以实力论辈分。
“借道去阴傀山。”萧梦客冷冷说道。
两人暗中听了野虎帮几人的对话,稍微了解了此中的情况。
若是亮出身份或表现得太强,说不定会把对方嚇走,萧梦客和顾浣尘简单討论后,决定乾脆从这里开始就立个新人设。
不仅是为了一时渡河翻山所需,他想得更远一些。
建陵家族对两人身份定然是熟悉的,如果顾浣尘真是顾家那位少女的话。
所以不如更早就备好假身份,一路上不断积累,足以弄假成真。
黎虎偷瞄了一眼,不敢再多看。
他很清楚,高阶修士是自带压制力的,而黑衣男子给他的感觉,不亚於那位散修前辈。
此人正搂著那清秀少年,似是图谋不轨的样子,难道他有龙阳之好?黎虎不禁对少年產生了几分怜惜之意…等等,难道自己也出什么问题了?!
並非如此,他很快清醒过来。散修前辈不也要抓些“药人”么?
说起来,这还是他们合作的重要基础。
说合作甚至有些太对等了。他们为散修前辈服务,前辈施捨些东西罢了。
有时候,他恍然觉得这一切来得太轻鬆了。
帮派只是顺应命令抓人,散修前辈就引自己进入了胎息境。
在江湖打拼这么些年,他按理说对没有理由的给予会十分提防。
但面对远强於自己的修士,除了接受这一切,又能做些什么呢?
这下,好像真有个机会。
当然,他还没胆量起逆反之心,但若藉此修士之势进行周旋,说不定能套出更多情报。
该如何与其交谈呢?
不知怎地,像鬼迷心窍般,他想再看一眼,少年被折磨的惨状……
然而,他刚抬头就是一愣。
黑衣男子冷不丁站到了身前!
霎时间汗毛倒竖,黎虎已想著用何种言辞才能使对方放自己一马了。
“胎息境修为,走的是何种路数?”
黎虎的头脑飞快运转,这位修士前辈问此事是何意图?
自己的回应,能否在確保安全的同时,將其引向那位散修?
“前辈,在下只是一介江湖浪客,幸得一些机缘,称不上什么路数。”
他怕说出太多,触怒散修,於是向南瞟了眼,传达暗示之意。
萧梦客没有在意此人谨小慎微的种种心思,又隨口聊了几句。
黎虎发觉萧梦客没有散修那么暴戾,於是更大胆地讲了些事情。
就在他字斟句酌地试图把萧梦客的兴趣引到散修上时——
萧梦客突然微微抬头:“道友,我对你的『药材』並无兴趣。只是来打探些消息。”
藏在远处的散修內心一震,知晓对方强於自己,想躲想逃都不是好选择。
於是,他现身了:
“道友,你对缺陷之事也有所了解?”
萧梦客平淡说道:“我对江南的状况了解一二。”
刚才,在靠近黎虎等人之时,顾浣尘轻声提醒道:“这些人,已经完了啊。”
萧梦客进入炼炁后,神识大幅强化,不需要藉助符水等工具,就能看到这群人身上的死气:
“他们修的功法,就是为了给那散修作嫁衣用的吧。”
这应是所谓的种魔之法,培养修士,留下后手,待到成熟时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