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人,每桌就只有十二道菜,够塞牙缝的吗?
郁清秋不好意思地说:“今儿不知道鹿將军会回来,薄酒薄菜,请鹿將军不要嫌弃。但是饭管够!”
她与海棠煮了三大锅饭,足够大家吃的。
鹿海笑著说:“兵荒马乱,有吃的已是不易,哪里还会嫌弃?谢谢亲家招待。”
董尚义还是原来那样,性子极好,笑著说:“来来来,少喝酒,多吃菜,趁热吃,大大的筷,够不著,站起来。”
大家哈哈大笑。
骆笙也笑著对眾人道:“万事开头难,我们现在也不讲究那么多,都是自己人,不要客气,开吃吧!”
谢星暉先说了欢迎鹿海一家加入,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之类的话,大家便开始喝酒。
鹿夫人拉著鹿相宜的手,说道:“相宜,你们真打算造反?”
鹿相宜想也不想,说道:“这不叫造反,是力挽狂澜。娘,我公爹被害死,全家被流放,老百姓都没了家,我们不起兵还继续做流放犯啊?”
“你们有起兵的资本吗?”
“可以抢北炎军、东陵人啊,他们不是也抢我们吗?”
“抢抢抢,你们是一伙土匪啊?”
鹿夫人这话出来,顿时饭桌上一片安静。
骆笙淡淡地说道:“亲家,你说得也没错,成王败寇,谁也说不好最后会怎么样,可能成王,也可能成寇。但是不起兵,我们可能都会死。”
“怎么会死?你们不是早就找好了渡江的船舶?”
“那江北的这些百姓怎么办?几千万人哪,北炎人抢掠,东陵人可是要灭族啊!”
“这是朝廷的事,我们哪里管得了?”
鹿相宜看母亲越说越来劲,又要失控发飆,她立即拉住鹿夫人的手,恳求道:“娘,您別说了,家里的事都由大哥和娘做主。”
“大郎如今当家,应该带著弟弟妹妹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应该带著兄弟都去送死!”
鹿夫人心里不满,在家里一向霸道,被男人和儿女捧了一辈子,哪里会替別人考虑。
骆笙道:“亲家,如今,光宗帝带头逃跑,百姓无人可依。你们一路过来,也看到逃难百姓了吧?”
“谁没有难处?皇帝都不管,我们这些罪臣又充什么大能?”
鹿夫人把心里话一股脑地说出来,屏风另一边的男人都听见了。
董尚义“噗”地一笑,说道:“怎么这么大怨气啊?要不是知道今儿是鹿將军的接风宴,我还以为少將军拿刀逼著谁入伙呢。”
董尚义这一点就特別討喜,他做解差的时候,没有在流犯跟前耀武扬威,现在做投奔將军府,也没有表现得多么諂媚。
笑面虎,说出来的话软刀子一般,痛,还反驳不了。
鹿海脸色很不好看,忽然大吼一声:“林玉蘅,你闭嘴!”
鹿夫人愣了一下,好啊,竟敢当眾下她脸!立即开始哭。
鹿相宜尷尬得要死,劝道:“娘,你別哭啊,爹他就是喝多了。”
鹿夫人气疯了,根本不上道,一边哭一边说:“他喝多?你睁大眼看看,一桌菜都是瞎对付,酒还能有什么好酒?这样的饭菜他还喝多,他就是个蠢的。”
“……”
谢岁穗看著这一幕,心无波澜,继续吃喝。
郁清秋站起来,立即道歉。
“鹿婶子,千错万错都是侄媳妇的错,是我安排不当,您放心,今天下晌我会与裴管家一起去码头多抢些菜来。”
她笑著安抚鹿夫人,“婶子,您也不想相弟妹动了胎气吧?她如今已经怀胎六个月了。”
鹿夫人闭了嘴,那边谢星暉给鹿海道歉,谢星云脸憋得通红。
丈母娘这样下嫂子面子,他是心里真难受。
倒是郁太傅站起来,客气地给鹿海行礼:“鹿將军,实在对不住,是老朽没有教导好女儿,她身为將军府的大房少夫人,思虑不周,没有管好家。”
郁太傅亲自给鹿海道歉,这件事算是压下来了。
只是委屈了郁清秋,辛苦大半天,还要被责备。
骆笙把筷子放下,淡淡地说:“清秋贤惠,人尽皆知。今儿这事,和清秋没关係。亲家,是我习惯了粗茶淡饭,考虑不周,您多包涵。”
谢岁穗心里撇撇嘴,鹿夫人,您多闹几次,好早早的滚蛋。
一餐饭,除了谢岁穗、谢星朗吃得欢快,大家都食不知味。
吃完饭,李星河、董尚义都回了大营,谢星暉把谢星朗、谢岁穗叫过去议事。
两人到时,谢星暉、谢星云、郁太傅、郁家三位哥哥以及骆笙都在,倒是鹿海父子,一个也没叫来。
谢岁穗小嘴咧开笑笑,她大哥这是恼了。
家有贤妻旺三代,娶妻不贤毁一门。
鹿夫人如果知道,今天她凭一己之力,把鹿家父子排除核心成员,不知道会不会捶胸顿足,骂自己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