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熵愤怒得语无伦次,大喝道:“放屁,谁说许家绝户了?许老爷的院子凭什么挖成大坑?”
那妇人嚇一跳,嘟嘟囔囔地说:“这么凶做什么?”
许熵愤怒挥舞双手,崩溃地说:“这都是许老爷家的產业,是许老爷的……”
那妇人看他这个样子,骂道:“什么许老爷,骨头渣子早就不剩了!有种你喊一声,看看许家人应不应?”
谢星朗脸一拉:“你再说一遍试试!”
看他们人多,那妇人也哪敢再说,立即跑了。
“贼子,恶贼……”
许熵气得太狠,竟然一下子晕过去了。
谢岁穗赶紧给他餵了一口甘露,许熵幽幽地醒来,又难受得捶胸哭:“我对不起老爷,对不起小姐……”
谢岁穗道:“你別捶了,我给你吃的药,世间万金难求,你再昏过去我还要浪费神药救你。”
许熵强忍悲痛,流著泪说:“挖土填院子?他们不是隨便挖土,是在找老爷的地库啊!”
凡大户豪族,一般在院子里或者屋子地下,都有地库,甚至密道,许家也不例外。
这大坑,就是各路人抢夺许家財產的明证。
谢岁穗看那大坑,瞬间懂了。
这里不是闹鬼,而是官府、邻居、本家,甚至仇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都在这里寻宝。
每个人都想挖到宝物,时间久了,就挖成这样一个巨坑。
“老爷有地库,那些贼,不知找到没有……”许熵咬牙切齿地说,“老爷那么聪明,怎么可能让別人找到许家的地库!”
他让许长安带他去院子里的亭子那里。
谢岁穗和谢星朗看著被挖成一个大坑的许家院子,哪里还有亭子?
“花园还在吗?”许熵焦急地说。
“没了!”
“亭子呢?”
“也没有,这里只有一个巨大的坑。”许长安气愤地说,“父亲,別人要挖地库,怎么可能放过亭子?”
“贼子,贼子……”许熵脸上一片绝望,哭得说不出话来,“小小姐……对不起,老爷的金银財宝,可能真被撬走了。”
谢岁穗无意贪占许老爷的財產。
她不缺金银財宝。
但是,从血缘来说,这里是她亲外祖父的家,齐会那一家子是他们共同的敌人,於情於理,她不能不管。
她站在大坑边,把王富贵抱在怀里,不动声色,把精神力往大坑里放出去。
谢星朗便知道,“王富贵”开始施展神力了。
从倒塌的残垣断壁开始,她一寸寸搜索,找了半天……真没有搜到值钱的东西。
十三年了吧?这里被贼人无数次光顾,哪里还会剩下东西。
接著她开始搜索地下。
找了一大圈,没有地下室、地库之类。如果是在大坑那么深的位置,估计早就被挖空了。
不过她在大坑雪堆下,看见一个过膝高的小石碑,大概是宅基地界碑之类,上面刻著四列字:申时末,千户亭,北十丈,东六丈。
搞不准这石碑上是什么意思,她对许熵说:“千户亭是什么地方?”
“千户亭啊?”许熵回忆了一会儿说道,“应是明山上的一座亭子。”
不知道小小姐问这个做什么?他有些著急,唯恐影响谢岁穗的事,说道:“小小姐,要不问问这街上的人?再確定一下位置?”
“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几人的谈话被打断,一群家丁、铺子里的掌柜们簇拥著一位富贵老爷过来。
问话的正是那富贵老爷,语气警惕。
谢星朗道:“你是谁?”
“不认识我?你们是外乡来的吧?”那富贵老爷上下打量他们几个,慢悠悠地说道,“在下魏鼀,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精明的他,从谢星朗、谢岁穗甚至宋宝辉的气度上,感觉这几个少年人绝非寻常百姓。
谢星朗没说话,看看宋宝辉。
宋宝辉掏出腰牌,示意给他看,威严地挺了挺腰杆,说道:“吾乃越王近卫,奉旨办差,尔等无事退下。”
越王被立太子的圣旨还未下,所以李正弘还是越王。
魏鼀没想到是宫里人,还是越王近卫,立即收敛了蛮横,带著討好的笑脸。
“在下听別人说陌生人在这里查看在下的產业,特来看看怎么回事。”
“我们初来乍到,四处走走,你们只管忙自己的事情去。”
魏鼀思忖,宋宝辉是越王近卫,另外几个呢?
尤其是许熵,看上去又老又瞎,许长安也不像贵人,反而像江湖草莽。
宋宝辉看他不走,便问道:“你知道千户亭吗?在哪里?”
魏鼀面色一变,问道:“大人,你找千户亭做什么?”
“哪儿那么多废话?知道就说知道,不知道就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