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起看著王卫华欲言又止的样子,道:
“王老师,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想问我,不如我们吃饭的时候再聊吧?”
王卫华想想也是,这些问题太多太杂,电梯口確实不是说话的地方,他点了点头:“对,江起你说得对,先回家再说。”
打开家门,一股生活的气息扑面而来。
王卫华的妻子李静正在厨房摘菜,听到动静走出来。
她是在街道办工作的,属於事业编制,岗位是负责社区文化宣传和一些居民事务协调的。
这工作相对稳定,大多数时候能准时下班,偶尔遇到文明检查、突发情况(暴雨、疫情、超自然现象、显能者犯罪等)或者社区大型活动需要加班,但频率不高,算是比较让人省心的岗位。
“回来了?这是……”,李静看著丈夫身后的陌生年轻人,有些疑惑。
王卫华语气带著难掩的激动:
“我之前一个学生,跟你说过的,江起!”
李静绞尽脑汁,想了起来,他好像是丈夫五年前的学生,那个时候全校老师都期望他考一个全省状元出来,丈夫自然也不例外。
但他却在高考前夕不辞而別。
为此,丈夫神伤了好久。
上个星期,李静发现丈夫状態反常,经常有事没事就看腕机,神情时而期待,时而担忧,还总显得心不在焉,时不时就嘆口气,非常符合音符上说的『结婚多年,突然跟初恋联繫上了』的特徵。
她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是不是婚姻亮起了红灯,却发现只是五年前消失的学生突然回消息了。
原来就是他吗?
李静心里明了,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只是多看了一眼江起,见他朗逸不凡,气质沉静,外表和气质都很出眾。
不过,她心里泛著跟王卫华同样的疑惑,还有著王卫华不曾有的警惕:
这些年他去哪儿了?怎么又突然出现了?
这让她有些不踏实。
江起微微躬身,礼貌地打招呼:
“师母好。”
“哎,你好,快进屋坐吧,我当年听老王说起过你。”,李静露出温和的笑容,对丈夫道,“老王,你陪著江起去客厅坐,聊聊天,我先做著饭。”
王卫华把手里刚买的鱼、烤鸭递给她:
“喏,加个菜。”
江起也將提来的袋子递过去:
“师母,我带了一些虾肉。”
李静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大概有三四斤的样子。
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密封很好的冰鲜袋,隱约可见粉白硕大的肉块。
她惊讶道:“这是什么虾?肉块这么大?”
这肉块的尺寸远超她平时买的海虾。
江起解释道:
“朋友从外地带的,品种比较特殊,味道应该还行,想带来给师父师母尝尝鲜,厨房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李静对江起的观感提升了一些,“我一个人忙得过来,快去坐著吧。”
江起从善如流,来到客厅。
王卫华朝著一扇关著的房门敲了敲:
“奕辰,出来一下,家里来客人了。”
过了一会儿,房门才不情不愿地打开,一个戴著感知眼镜,头髮略显凌乱的少年走了出来,正是王卫华的儿子王奕辰。
別看王卫华今年43岁了,但他的儿子今年才14岁。
这种情况並不罕见,王卫华和他爱人李静都是典型的90后。
他们这一代,受过高等教育,普遍面临学业、事业的压力,大学毕业工作稳定后才考虑成家,等到要孩子的时候,自然也就到了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了。
王卫华的儿子飞快地瞥了一眼江起,招呼道:
“哥哥好。”
还没等江起回应,他就回到屋里,关上了房门。
王卫华对此有些无奈,对江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孩子,正处在叛逆期,別见怪。”
江起表示理解:
“没关係,王老师。”
接著,江起和王卫华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开始聊起了当年的事儿,主要是当年跟江起同一批的学生。
王卫华问:“当时班上的同学,你还有联繫的吗?”
江起摇摇头:“没有。”
王卫华又问:“加联繫方式的呢?”
江起道:“只有班长孔曼。”
“好吧。”,王卫华嘆了一口气,他目光投向窗外昏暗的日光,仿佛能穿透时间,看到五年前那些鲜活的面孔,“物是人非啊。”
江起问:
“王老师,当年发生了一些什么?”
江起虽然知道这五年来世界发展的进程,也知道一些標誌性的事件,但对於身边具体的人,尤其是普通人的命运轨跡,却知之甚少。
王卫华问:“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江起摇了摇头:“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离开了麓山,跟所有人都断了联繫,的確一点都不知道。”
王卫华道:
“好吧,那我就从头讲起吧,当年,出了陈昊的事情后,学校原本是打算五天后就恢復上课的。
但谁能想到5月13號,国家突然全面公开了异能,一夜之间,全国学校全部停课,所有教学转为线上,但真正能安心上课的学生,十不存一。
后来,情况变得越来越糟,全国范围內超自然事件集中爆发,很多偏远地区通讯完全中断。更可怕的是,在旧秩序崩塌、新秩序尚未建立的空窗期,大量显能者大肆为恶,无端杀人、抢劫。
高考也被延迟到了7月7號、8號,当时每个考点都有全副武装的特勤人员驻守,考试结束后,所有考生必须按照提前规划好的路线立即离开,减少在外逗留的时间。”
江起可以想像到,当时整个社会的高压状態。
王卫华道: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反社会的显能者仗著异能衝击考场,也有偷偷觉醒了异能的显能者在考场上使用了显能,或为自己谋利,或干扰秩序,製造混乱。
当时,咱班37个人,33个人参加高考,只有25人过了一本线,14人上了重本。”
江起有些惊讶於这个数据,要知道麓山中学可是麓山排名第一的高中,而23班作为麓山中学最顶尖班型,班均分 630+,重本率基本稳定在 95%以上,一本率近乎100%。
可当年那一届,竟然只有25人过一本线,14人上重本?
按道理讲,这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