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煮吗?”
“別急,这只是第一步。”
林宸神秘兮兮地笑笑,递给他一根木棒。
看到这玩意,安德烈表情微变。
“又要敲?”
他回去之后自己尝试做过几次牛肉丸,无一例外都失败了,於是他才彻底相信林宸所说的肉要足够新鲜才能做出来的原理。
所以看到这根熟悉的木棒,他不禁有些疑惑。
“这次不是敲成肉泥,敲散就可以了。”
等到锅里水面沸腾,林宸一次次耐心地撇去浮沫,直到最后再也没有任何血沫漂浮上来。
也不用管什么火候,全程大火煮熟,挑出来就可以开始敲打。
巴掌大的厚片在两人一次次捶打下逐渐顺著肌肉纹路散开,变成一缕一缕的肉丝。
“打散之后就可以停了,接下来是纯耐心活,一点点把牛肉撕成细条,越细越好。”
“这到底是在做什么,手撕牛肉?”
安德烈脑门上浮现出的疑问越来越深,虽然不清楚林在做什么,但还是乖乖学著他的样子照做。
“这东西叫肉鬆,属於零食类,可以用来做甜品、做烘焙、也可以配白粥一起吃,最早是做来给小孩子吃的,慢慢才被运用到其它领域当中。”
两人围坐在室內灶台旁边,一边烤火一边撕著手里的牛肉,几乎要將每块牛肉都撕成金针菇大小的细丝。
从来没做过肉鬆的林宸迫不及待抓了把丟进平底锅里,加了点酱油上色,盐、蚝油、白糖增添风味,抓拌均匀后,原本偏白色的肉丝表面均匀染上诱人的棕褐色。
用筷子不停地快速翻炒,平底锅悬在半空,让火力全程维持在小火附近,避免火力太旺导致牛肉丝炒焦。
隨著筷子不停地来回翻拌,肉丝表面的水分逐渐蒸发。
当蒸发到一定程度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在安德烈眼睁睁的注视下,这些牛肉丝表面居然浮现出无数根毛绒绒的绒毛,並且隨著搅拌次数的增加,以一种近乎指数级增长的速度迅速增多。
前后总共也就几分钟时间,那一锅牛肉丝竟然变成了蓬鬆的像是棉花状的奇怪物体。
新鲜出炉的牛肉鬆散发著阵阵热气,酱油和蚝油的鲜甜味彻底被牛肉丝吸收,整个室內都飘荡著迷人的肉香。
安德烈好奇地抓起一撮肉鬆捏在指尖搓了搓,並不是很烫,毛茸茸的,完全不像牛肉该有的质感。
放到舌尖轻轻一抿,口感咸鲜微甜,没什么吃肉的感觉,但又能品尝到肉味,確实同林宸所说有种在吃宝宝辅食的感觉。
但它又是实打实用牛肉做的,没添加任何奇怪的佐料,就一点调味品而已,用来忽悠挑食的小孩再合適不过。
“这个肉鬆能存放多久?”
“我们这种环境温度的话,只要不碰水,在升温前都能存放,如果是在家里自己做的话,二十度室温大概一周左右吧,天气越热储存时间越短,除非你有乾燥剂。”
“放冰箱冷冻行不行?”
“不建议,它毕竟还是肉,冷冻会破坏肉质,也会让它受潮。”
安德烈显然对肉鬆十分好奇,尝了几口之后甚至还自己亲手试著炒了一份。
“这东西不错,等回家了做我女儿尝尝。”
“你女儿多大了?”
认识这么久,头一回听他讲起家里人,林宸下意识追问了一嘴。
“大女儿五岁,小女儿三个月,正是挑食的年纪。”
“对了,林,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或者说有没有什么料理能让挑食的孩子乖乖吃饭?”
“她们都挑?具体挑什么食物?平时都喜欢吃什么食物?”
“小女儿还在喝奶呢,暂时不用管,我跟孩子她妈都不太会做饭,具体挑什么我也说不上来,大部分食物都挑过,但有时候也吃,尤其是到餐馆里吃的时候最不挑食,平时更喜欢吃甜品和零食,还有油炸食品。
“————看来不是孩子挑食,是你们夫妻俩该学学手艺了。”
一想到北美的白人饭,林宸眼中浮现出同情之色。
也不能怪孩子挑食,北美家庭的菜谱基本是早餐燕麦脆片泡冰牛奶,午餐三明治或者沙拉,晚上披萨或者豆子燜饭什么的,这些食物吃多了確实没什么食慾。
就在他沉思有没有什么是能用手头材料製作的让小孩子感兴趣的食物时,安德烈忽然问道。
“林,假如你贏了的话,想用那笔奖金做什么?”
“给爸妈换辆新车,我自己的话倒没什么太大的物质要求,当然车肯定要买的,能代步就行,其实我还想买个能种地的庄园,最好是离市区別太远的那种,但价格应该不是我能承担的起的。”
林宸早就想好了要怎么处理这笔奖金,相信每名参赛选手都是一样的,他隨口问道,“你呢?”
“给妻子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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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宸动作僵住。
不是,这样玩是吧,你个老登不按套路出牌啊!
“说起来也都怪我”,安德烈苦笑嘆气,“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在大自然环境里长大,习惯了,不喜欢去城市里生活,我妻子也就跟著我住在森林里。”
“但我们家离镇上实在是太远了,之前生老大的时候她身体就不太好,因为森林里可获取的食材种类比较有限,自己种的成熟期太久,导致有些营养不良,前不久生老二的时候大出血,差点没挺过去。”
“我觉得是我的固执害了她,要是我们家住的离城镇稍微近些,就能去超市採购食材,也不会出现送医不及时的情况,而且北美的狗屎医疗系统————你懂的,不到死人的程度急救都要排队。”
“確实。”
说到这个,林宸也是认同地连连点头。
这边的医生说白了就是打工的,到点上班到点下班,不存在像大夏医院里那种尽职尽责的情况,工资一段时间不涨甚至还要群体罢工,根本不管患者们的死活。
“你老婆的病————”
“不致命”,安德烈勉强挤出个笑容,“就是目前还在住院,如果能拿到奖金的话,就可以给她安排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和营养剂,还能解决老大学费的问题,顺便还可以在镇上周边找个房子。”
“虽然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
安德烈伸手打断他:“跟你说这些没別的意思,因为我觉得你这个朋友值得交,野兽的本能告诉我你是个好人。”
我谢谢你!
“如果我豁出去拼一把的话,的確有可能追平,甚至超过你的成绩,但这档节目是荒野求生,不是狩猎大赛,过度猎杀野生动物会破坏当地生態环境。”
“我们的出现已经导致这周围的动物们棲息地被迫缩减,食物也大量减少,要是再因为一个积分导致无辜生命大量被屠杀的话,这不符合猎人的职业道德。”
林宸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默默咽了回去。
原本还在头痛做什么食物教给他好,既然这样的话,就没必要藏著掖著了。
他转头走进储藏室,掏出来一大块白色圆形的牛油。
这是他从牛身上的板油还有边边角角多余的脂肪中提炼出来的牛油,大概有二十公斤左右。
四百公斤左右的牛出肉率大概在50—60%之间,取平均值就是220公斤。
秋冬季的牛体脂率在15—20%上下,其中主要以皮下脂肪和腹腔脂肪为主,后者指的就是板油和肠油,剩下的则分布在全身肌肉之间,无法单独取出。
再去掉熬炼过程中蒸发的水分,去掉大肠小肠,最后熬出来差不多就是二干公斤的牛油。
这玩意本来是他的杀手鐧,在野外能保命的东西。
有了它,不仅能解决缺乏纤维素便秘的问题,也能给身体提供大量能量和热量。
哪怕每天消耗一百克,都够他支撑大半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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