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临时安排给梁復修的房间,门开著,隨行船医正在和梁復修说话。
“……船上医疗条件有限,伤暂时先这么处理……不用谢,不过我看你的断指……先生,如果你遭到了暴力犯罪,建议你选择报警,唔,若是你有顾虑的地方,我这边也可以代劳……”
“不用了医生,我的手指是我在工厂车间参观的时候,操作仪器不当切下来的,无关什么暴力犯罪……”
梁復修口吻真挚谦和,也许因为伤口还痛著,说话不可避免地带了喘。
篤篤。
簪书礼貌性地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二小姐。”
眼见簪书来了,医生剎住还想继续询问的念头,就事论事地向梁復修交代清楚养伤需要注意的事项,手轻脚快地收拾好医疗箱,朝簪书点点头,离开。
“好久不见,程。”
医生走后,仿佛兵荒马乱的夜晚告一段落,梁復修微笑地看著站在门口的清妍身影,终於有机会说出问候。
说完他自己先哭笑不得地耸耸肩。
“谁能想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境下再次相遇,真是狼狈。还是要感谢你从崔肆手中救了我,谢谢你,程。”
或许人太久没见面自然就会变得生疏,以他们的交情,梁復修说这些,实则是见外了。
簪书摇摇头:“师兄你真的不用和我客气,將来有机会,我再叫我哥哥们提溜崔肆来向你赔罪。”
目前簪书是不指望了,这层道理,梁復修当然也懂。
不过一番心意,听进耳里总是欣慰,梁復修笑了笑:“进来坐?”
孤男寡女,夜深人静共处一室终究不妥,然而,思及自己即將要向梁復修求证的事情,站在门外聊只会更加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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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了几秒,簪书打定主意,抬步进了梁復修的客房。
避嫌起见,房门不关,留它敞亮地打开著。
就算有人经过,也能看见他们的確是规规矩矩地在里面谈事情。
“喝什么?”梁復修问。
崔肆的海王星號穷奢极侈,即便分配给梁復修的只是被別人挑剩的尾房,室內空间仍旧宽敞,每个房间都配备了小型吧檯,酒水、茶叶、冷饮应有尽有。
簪书的视线从梁復修身上扫过,他已经换了一身乾净衣服,江谦甚至还给他找了一副新的眼镜。
也许因为度数不太合適,他看人的目光比平时更显温和,像湖面起的雾。
他能不能看清还是其次,关键问题在於,他仅是露出的面部和手臂就已经贴了好几块纱布。
簪书哪好意思享受病患的招待。
“师兄你坐著就行,我来。”
簪书进了房间,直奔水吧檯。
夜里不算早了,而且不知是不是先前吹了风的关係,簪书的脑袋有点沉重。
为了不影响晚上的睡眠,簪书没拿饮料,而是端来了两杯白开水。
正好梁復修新伤未愈,也不能喝別的。
在沙发相对坐下,簪书在梁復修面前的茶几位置放下一杯水,直起腰的时候,视线盯在他的断指上没离开。
“怎么弄的?”簪书开门见山。
“唔,在工厂车间参观的时候……”
梁復修准备把对医生的说辞再搬出来说一遍,簪书直接打断:
“手指再植手术的黄金时间窗口,6至8个小时,保管得当的条件下,12小时仍有尝试价值。这么长的时间,別说国內各大城市,就算是在美国,赶去医院也很充裕了。但是你却没去接上。”
簪书顿住,喝了口水,缓掉喉咙的乾涩。
她的声线软,语气听上去一点儿也不咄咄逼人,可又让人无法迴避。
她直直地看著梁復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