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稀疏的月光勉强穿透了稀薄的云层,洒在怪石嶙峋的地表。
维斯塔靠坐在背风的岩石凹陷处,闭著眼,呼吸均匀,仿佛已经入睡。
但哈吉米知道,以她的警觉性,此刻恐怕比谁都清醒。
但有一说一……她是不需要睡觉的吗?还是说练就了某种碎片式的睡眠方式?
其实他还是没有放心维斯塔,毕竟目前的展开只有各种抽象,依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进展,还是太过於儿戏了。
適才大多数的话语,两人之间还是有些生分了,甚至不如刚开始见面的时候熟络。
微光湖关於天命织机的线索也没有得到,现在却离微光湖周遭的地区愈来愈远了。
是的,越来越远了。
他立在岩壁旁,无形的感知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警惕著任何风吹草动。然而,大部分的“算力”,却用在梳理著纷乱的思绪上。
养蜂人……银髮,蓝眼,气质超凡,隨手拿出蕴含纳米科技的蜂蜡……苍兰不仅知道纳米这个计量单位,还能看出这东西就是……这倒也不简单,不过也不奇怪,这个世界藏了不少东西。
总之,养蜂人这些特徵像碎片一样在他意识中旋转。之前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阻碍他將这些特徵与某个身影联繫起来,就像一层模糊的认知滤镜。
可现在,维斯塔的反应,怎么说都不太对,没有进一步的分析,只是恰到好处的收口。
现在,这层认知滤镜般的东西,仿佛正被眼前这场景打破了。
【勇者。】
这个词浮现的瞬间,许多原本说不通的地方似乎都找到了解释。为什么他会恰好出现在那里?为什么帮助,或者说“修復”自己?那罐蜂蜡,是善意,还是为了確保他这颗“棋子”能在接下来的剧本中发挥应有的作用?
“维斯塔肯定也知道了。”哈吉米“瞥”了一眼看似沉睡的女子。
她那句“想把棋盘掀了”听起来很酷,但……她真的能完全摆脱棋手的掌控吗?
他回忆起维斯塔交出双刃时那复杂的眼神,以及那句“物归原主”。
现在想来,那不仅仅是决裂,或许更是一种……交接?將她作为“勇者直属部下”的身份和力量还回去,以便以“背叛者”的新身份,更顺利地进入下一幕剧本?
“表面叛逃,实则依旧在计划之中?”
哈吉米內心泛起一阵恶寒。如果真是这样,那勇者的布局未免也太深了。
勇者想干嘛?
天命,这么高大上的词汇,必然渗透在方方面面,勇者这么复杂的行为,莫非也是在欺骗天命?
自己这个【譫妄小丑】,维斯塔这个“叛徒”,甚至蔷的死亡,是否都是他计算好的步骤?
他感觉维斯塔不可信,至少不能完全信任。
她或许有反抗的心,但她的行动,很可能依旧被无形的线牵引著。这种认知让他有些烦躁,仿佛好不容易找到的盟友,身上却带著敌方的標记。
而且啊,她怎么还披著他给她批的那个彩衣?
与此同时,假寐中的维斯塔,內心同样波涛汹涌。
“银髮碧眼……除了他还能有谁?!”她几乎可以肯定。那股挥之不去的的违和感,此刻终於找到了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