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
陈江闻言,毫无惧色,反手將太阿剑一声归鞘。
他抬脚,迈步,即將跨过鬼门关,分隔阴阳的漆黑门槛时,身后薪火与身前鬼气轰然对撞,卷得他衣发狂舞。
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一步踏出,身影彻底没入关內的森然阴影之中。
身后,那曾照耀幽冥的金蓝光柱,悄然熄灭。
暗处,
哪吒摸了摸下巴,咧嘴一笑:“要进去了?也好,老在门外喝阴风算什么事儿。”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个面貌普通的鬼差模样,混入了正在收队的阴兵队列。
“小爷的弟弟,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唱独角戏。”
另一边,金蝉子默诵佛號,身影如水中倒影般缓缓淡去。
他自有秘法可入幽冥。
陈江以人道薪火直面轮迴规则的孤勇,已在他心中点燃共鸣。
此去,他须亲赴森罗殿,不为干涉,而为见证。
见证这源自本心的公道,能否撼动万古不变的幽冥铁则。
这本身,便是修行。
最离谱的是哮天犬。
他见两人都有动作,急得原地转了三圈,狗眼一亮,露出一个蔫坏的笑容。
“都变是吧?那我也变个厉害的!”
他人立而起,爪子捏诀,一阵青烟过后,竟化作一位鹤髮童顏、手持拂尘、仙风道骨的老道——
赫然是杨戩的恩师,玉鼎真人的模样!
“汪……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学著玉鼎真人的腔调,压低声音道:“贫道此番,云游至此,咳咳,顺便看看热闹……”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模样,就算被发现了,对方也得先掂量掂量阐教的面子!
至於回去后是燉了还是扒皮……以后再说!
森罗殿门前。
陈江停住了脚步,原本气势辉煌,无所畏惧的他,嘴角不自觉的抽搐起来。
而一旁的秦广王发现陈江停下脚步,露出疑惑的表情,问道:“陈江道友,这是为何?
公堂对质,临门一脚,反而不敢。”
陈江闻言顿时翻白,他想不到表面英俊霸气的秦广王,浓眉大眼的家居然是这样的人。
你他奶奶的,把森罗殿都搞成一个书店了,就连房樑上都掉掛满了书册,脚下踩著的不是地砖,而是铺了一地的帐本。
让我踏进去?
猴哥就是画了那么几本生死簿,都被你上报画了不知道多少本。
到我这里,你整个殿都塞满生死簿?
你是看我这一身薪火,很好容易烧东西是吧?
只要我敢踏进去,这里的书册会瞬间被烧了吧!
最关键陈江还看见了他爷爷,被牛头马面好生招待在一旁悠閒的喝茶,看书。
那书上赤裸裸写著生死簿,而他爷爷给了他一个安心眼神。
陈江瞬间收敛了全身上下的薪火,再没有半点火星,认真说道:“其实我觉得生死轮迴,乃是天道索然,我爷爷——”
秦广王闻言,立刻打断说道:“不不——陈江道友,这其中乃是有误会——”
陈江立刻打断说道:“不不,这个事情,定然是你们秉公行事,我……”
“陈江道友,我们先进去——”
“不,外面谈——”
崔判官跟黑白无常默默的退离了两人,一大一小的狐狸,正在森罗殿门口,极限拉扯著。
崔判官看著殿前那两位笑容满面,却寸步不让的身影,默默在心底的评估册上,给陈江又加了一笔:“急智,绝佳,心性,沉稳,威胁等级……
上调三挡。”
暗处的哪吒此刻也想转身就走人了,森罗殿此刻就一个大坑,你大爷的,明显地府被烂帐逼疯了。
还好陈江这小子机灵。
金蝉子转身就走,他去找地藏王菩萨,必须告诉他,陈江对佛教的重要性,让他出面保了。
毕竟地藏王菩萨就是看不惯灵山的作风,才选择发宏愿留在地府这里,要不然地藏王菩萨智慧无双,为何发这样大宏愿?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要地狱空,那得把地狱这里所有人跟鬼都给超度,或者全灭了。
地藏王菩萨做的到吗?明显做不到,他就是想远离灵山,为佛教留下火种。
而陈江就佛教另外一种火种。
与此同时,
九天之上,披香殿。
玉皇大帝大天尊斜倚在御座之上,手中把玩著一枚玉佩,目光似乎穿透层层空间,落在幽冥森罗殿。
杨戩立於下面,额间天眼光芒收敛,认真说道:“舅舅,此事绝非巧合。
陈江刚与我等结缘,其祖父就被勾魂了。
地府办事再疏忽,也不至於在此时出错。
这分明就是有人想用陈江的手,来挑动陈江与地府、天庭的关係。
甚至冲你来的!”
“二郎。”
玉帝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说道:“三界之內,因果交织。一事起,万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