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襄阳城外三十里,水镜山庄。
此刻诸葛亮背著行囊,站在庄外溪流边,看著眼前这座隱於竹林深处的山庄,眼中闪过好奇。
山庄不大,白墙黑瓦,古朴雅致。
门楣上掛著一块木匾,上书水镜二字,笔力遒劲,隱隱有天地灵气流转。
“这位小哥,可是来寻庄主的?”一个樵夫打扮的老者从竹林走出,笑呵呵地问。
诸葛亮见状,拱手行礼,说道:“晚辈诸葛孔明,游学至此。
听闻水镜先生博学多才,特来拜访。”
老者打量他几眼,点头说道:“倒是懂礼数。
不过庄主今日不在,去鹿门山访友了。
你若愿意,可在庄中住下,等庄主回来。”
“如此,叨扰了。”诸葛亮再次行礼。
老者领他进庄。
庄內陈设简单,处处透著玄机。
院中石桌石凳的摆放暗合八卦,墙角几丛修竹的种植遵循九宫,连屋檐下掛的风铃,摇动时发出的声音,都有安神定魂之效。
“这庄子……不简单。”诸葛亮心中暗忖,明白自己来对了地方。
他被安排在西厢房住下。
入夜后,
诸葛亮没有睡意,便走到院中,仰观星象。
今夜星空澄澈,紫微垣中,三颗偽帝星依旧明亮,但彼此间已有相互衝撞之势。
而南方七宿中的翼、軫二星光芒大盛,隱隱有龙气升腾。
“翼軫分野,对应荆楚之地。”诸葛亮喃喃自语。
“看来,这荆州,要出真龙了。”
“小友好眼力。”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诸葛亮转身,看到一个中年文士,不知何时站在院中。
他约莫四十来岁,青衣布履,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如古井,深处却蕴藏著整个星空。
“晚辈诸葛亮,见过先生。”
诸葛亮连忙行礼,说道:“敢问先生可是……”
“司马徽,字德操,庄中人都叫我水镜先生。”
中年文士微笑,好奇问道:“小友观星之术,师承何人?”
诸葛亮闻言。心中一凛,他刚才观星时並未显露修为。
对方却能一眼看出他懂观星术,这份眼力,绝非常人。
“家传之学,让先生见笑了。”他谨慎回答,眼眸闪过一丝警惕。
司马徽也不深究,走到石桌前坐下,示意诸葛亮也坐,说道:“小友从何处来?”
“泰山。”
诸葛亮没有隱瞒,认真说道:“游歷天下,增长见闻。”
“泰山……”
司马徽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平静说道:“那可是个好地方。
听闻近年泰山有隱士开阁授徒,名曰薪火阁,小友可曾听闻?”
诸葛亮闻言,心中警铃大作,面上不动声色,说道:“略有耳闻,无缘,未得一见。”
司马徽看著他,忽然笑了,安慰道::“小友不必紧张。
我与薪火阁主虽未谋面,但神交已久。
他传的是人间道,我修的是天道,虽路径不同,但殊途同归。”
诸葛亮闻言,震惊了。
此人不但知道薪火阁,还知道师父传的是人间道?
他到底是谁?
“先生,何以知晓……”诸葛亮迟疑道。
司马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天空,说道:“你看那紫微帝星,晦暗不明,周围辅星却光芒大盛,这是何兆?”
诸葛亮见状,定了定神,答道:“主弱臣强,天下必乱。
紫微晦暗,说明汉室气数將尽。
辅星明亮,则预示著將有新主崛起,爭夺天命。”
“那依你看,这些辅星中,哪一颗最有可能,成为新的帝星?”
诸葛亮仔细观察良久,最终摇头:“皆非真龙。”
“哦?为何?”
“帝星者,需有三气:天道认可,地道承载,人道归心。”
诸葛亮缓缓道:“如今这三颗偽帝星,曹操得天道,星宿支持,但失人道,有屠城恶名。
袁绍得地道,世家拥护,但无天道,星宿稀少。
孙坚得人道,勇猛善战,但缺地道,根基浅薄。
三者皆不圆满,故非真龙。”
司马徽闻言,眼中闪过讚赏:“说得好。
那依你看,真龙何在?”
诸葛亮沉默片刻,指向南方翼軫二星下方,一颗若隱若现的淡金色星辰,说道:
“那颗星光芒虽弱,却有赤帝血脉气息,且得佛光庇佑,隱约还有道门气运缠绕。
更难得的是,它正在吸收荆州的地脉龙气。
若给它时间成长,或许……”
“或许能成为真龙?”司马徽接话。
诸葛亮认真点头。
司马徽长嘆一声,说道:“小友好眼力。
那颗星,对应的是刘备刘玄德。
他確实是赤帝后裔,身边有关羽、张飞这等猛將,又得佛道两脉暗中支持。
但,他缺一样东西。”
“缺什么?”
“缺一个能帮他统筹全局、谋定天下的军师。”
司马徽看著诸葛亮,意味深长,说道:“就像你这样的。”
诸葛亮心中一震,但隨即摇头,说道:“先生谬讚,晚辈才疏学浅,不敢当此重任。”
“不是现在,是將来。”
司马徽起身,走到院中那口水井旁,说道:“小友可知,这口井为何叫水镜?”
“请先生赐教。”
“因为井水如镜,能照见人心,也能映出天命。”
司马徽俯身,掬起一捧井水,说道:“小友,老夫观你面相,有臥龙之姿。
潜渊之时,当积蓄力量。
腾飞之日,当择主而事。
但切记——龙者,当为天下苍生而腾,非为一己之私而飞。”
诸葛亮闻言,深深一躬,道:“晚辈谨记。”
“你在庄中住三个月。”
司马徽认真说道:“老夫传你水镜之术,可观人心,可测天命。
至於学成之后,如何选择,就看你自己了。”
诸葛亮闻言大喜,再次拜谢。
当夜,他在房中取出师父给的《阵道初解》,发现书中內容与水镜先生所言隱隱呼应,仿佛冥冥中自有天意。
“师父……”诸葛亮望向北方泰山方向,说道:“弟子好像……找到路了。”
几乎同一时间,
兗州东郡。
司马懿站在城门口,看著城墙上贴著的招贤榜文,若有所思。
榜文是东郡太守曹操发布的,言辞恳切,求贤若渴。
更吸引人的是,榜文末尾盖的不是官印,而是一枚道家符印——
那是五斗米道天师张道陵的印记,说明曹操得到了道门支持。
“小兄弟,对招贤榜感兴趣?”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司马懿转身,看到一个三十出头的文士。
他身材不高,面容清瘦,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仿佛能看透人心。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掛著一柄剑,不是装饰用的佩剑,而是真正饮过血的战剑。
“见过先生。”
司马懿拱手,认真道:“晚辈游学至此,见榜文言辞恳切,故而驻足。”
文士打量他几眼,笑道:“小小年纪就出来游学,不简单。
可曾读过书?”
“略读一二。”
“那考考你。”
文士指著城门口排队的流民,认真说道:“如今兗州黄巾余孽未清,又有蝗灾旱灾,百姓流离。
若你是东郡太守,当如何施政?”
司马懿心中一动,隱约猜到此人的身份。
他沉吟片刻,答道:
“治乱世,当用重典。
晚辈以为,可分三步。”
“哦?哪三步?”
“第一步,剿抚並用。
对黄巾余孽,首恶必诛,胁从可招安。
第二步,以工代賑。
组织流民兴修水利,开垦荒地,既安定民心,又增强实力。
第三步……”
司马懿顿了顿,认真说道:“整顿吏治,打击豪强。
乱世之根,不在天灾,而在人祸。
豪强兼併土地,官吏贪腐横行,这才是百姓流离的真正原因。”
文士眼中精光一闪,说道:“说得好!
但你可知道,整顿吏治,打击豪强,会得罪多少人?”
“知道。”
司马懿平静地说:“但不得罪他们,就会得罪天下百姓。
两害相权取其轻。”
“哈哈哈!”
文士大笑,赞道:“好一个两害相权取其轻!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
“晚辈司马懿,字仲达,今年十二岁。”
“十二岁……”
文士惊嘆,道:“十二岁就有如此见识,难得,难得!
你可愿隨我去府衙,做我的书童?”
司马懿抬头,直视文士的眼睛,故作疑惑道:“敢问先生是……”
文士正色道:“在下姓曹,名操,字孟德,现为东郡太守。”
果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