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里外,荒山破庙。
青牛和哮天犬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刚才那一下爆发,几乎耗尽了它们的妖力。
当然,也是他们用力过猛了,怕死的本能让他们用力过猛。
此时净尘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陈师,现在怎么办?”
陈江站在庙门口,望著鉅鹿方向,沉默良久。
今天这一战,实际上……
“我们输了。”
他缓缓说道:“不是输在实力,是输在情报。
楚江王布了二十年的局,佛门也早有准备。
只有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一头撞进来。
不过,这样才更有意思,他们不就早一点而已嘛。
我搭一个舞台,看你们不下来?”
孙悟空难得没有调侃,严肃地说:“破小孩,现在不是沮丧的时候,也不是什么放狠话时候。
张角临死前的话,你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陈江点头,认真说:“九处封印,蚩尤完全復活,泰山封印是假的……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我们现在知道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不过,他们再怎么布局,目的只要一个,那就分割这南瞻部洲的利益。”
他转身,看向净尘,认真说道:“净尘,你立刻回泰山。
告诉守约,按计划行事——
薪火阁今日起解散,所有孩子分批下山。
潜入曹操、刘备、孙权、袁绍、袁术、公孙瓚、刘表、刘璋、马腾、韩遂等各方势力。
他们是明白怎么做的。”
净尘见状,急道:“可是,这样一来,薪火阁就……”
“薪火阁,从来不是一个地方,它是一个理念。”
陈江打断他,继续说道:“只要理念还在,薪火阁就永远存在。
孩子们分散到各方势力中,才能把人间道的种子,播撒到整个天下。
他们不要忘了来时的路就行。”
他顿了顿,又说:“告诉守约,三年內不要联繫我,也不要找我。
你们就当……我已经死了。”
净尘泪水再次涌出:“陈师……”
“別哭。”
陈江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记住,你是金蝉子转世,身负革新佛门的重任。
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体会那些该有人性,明悟人性,走出你的佛法,让在这里扎根,让它本土化。
到那天,我依然跟你上灵山。”
他从怀中取取从鬼骨那里得到,与地府联络的令牌,递给净尘:
“这个你收好。
如果有紧急情况,可以试著联繫卞城王。
他……或许会帮忙。
当然,他也是不可信之人。”
净尘颤抖著接过令牌,重重磕了三个头:“陈师保重。”
“你也保重。”
净尘起身,最后看了陈江一眼,转身走出破庙,消失在夜色中。
等他走远,陈江才长嘆一声,眼眸多一抹不舍。
相处那么多年,说没有一丝感情,那是骗人的。
“小子,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孙悟空问。
“回五行山。”陈江平静说道。
“五行山?”
孙悟空一愣,不解问道:“回那破地方干嘛?”
“因为那里最安全。”
陈江解释说道:“楚江王知道我来自泰山,佛门也知道。
现在这两方都想抓我,还有洛阳的大汉神朝忠诚之人,他们都想要抓我,
天下之大,能让我静心推演的地方,只有五行山。”
孙悟空沉默片刻,点头说道:“也是。
俺老孙的本体压在那里,虽然出不来,但护住你小子,还是没问题的。
而且五行山地脉特殊,有上古界山协议,能隔绝天机推演。
楚江王和如来都算不到你在哪。”
“所以,我要暂避锋芒。”
陈江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说道:“让所有人都以为,陈江被逼退出这场游戏了。
而实际上……”
他看向远方,仿佛看到了那些即將下山的孩子们,自信说道:
“我的棋子,已经全部就位。
接下来,
就让他们在乱世中成长、博弈、改变这个天下吧。
因为我知道,这天道啊~它也想如此运转。”
青牛站起来,蹭蹭陈江的手,表示支持。
哮天犬也凑过来,认真说道:“陈少爷去哪,本皇就去哪!
也好久没有吃过五行山的羊了。
不知,土地那廝有没有养羊。”
陈江笑了,拍拍它们的头,说道:“那就走吧。
回五行山,闭关修炼,静待时机。”
“等下一次出山时——”
他眼中燃起熊熊火焰,严肃说道:
“我要让这天下,换一个玩法。”
同一时间,
泰山薪火阁。
守约接到净尘带来的消息后,沉默了很久。
他召集所有孩子,宣布了陈江的决定。
“阁主有令,薪火阁今日起解散。”
守约的声音平静,眼中闪过一丝不舍,说道:“所有人,按事先分配好的计划,分批下山,潜入各方势力。
不要忘了你们任务。”
院中一片寂静。
孩子们面面相覷,有人茫然,有人惶恐,也有人眼中燃起火焰。
“守约老师……”
甄宓轻声问,说道:“我们……还能再见吗?”
“能。”
守约重重点头,认真说道:“不是在这里,也不是以薪火阁弟子的身份。
他日若在乱世中相逢,你们可能已是敌人麾下的谋士、將领、医官、工匠。
但请记住——”
他环视所有孩子,认真说道:
“你们骨子里流的,是人间道的血。
你们心中装的,是天下苍生。
无论身在何方,无论身居何位,都不要忘了这份初心。
它是你们来时的路——
路忘了,就回不了家。”
孩子们齐齐跪下:“弟子谨记!”
当夜,第一批孩子下山。
诸葛亮背起行囊,看了一眼生活了三年的竹楼,转身走向南方。
他要去荆州,投奔水镜先生司马徽,等待那个命中注定的主公。
司马懿收拾好炼器工具,对著泰山方向深深一拜,然后朝兗州而去。
在曹操那里,还有他未完成的学业。
甄宓等女孩分成三批,一批去冀州袁绍处,一批去荆州刘表处,一批去江东孙氏处。
她们將利用学到的医术、算术、內政知识,在那些势力中站稳脚跟,暗中传播新理念。
其他孩子也各奔东西。
有去凉州马腾处的,有去益州刘璋处的,有去幽州公孙瓚处的,甚至还有几个胆大的,准备潜入董卓控制的司隶地区。
最后,院中只剩守约一人。
他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望著满天繁星。
每一颗星,都代表一个下山的弟子。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