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
曹操的魏公府,今夜灯火通明。
不只是灯火,还有血光。
魏公府后院的祭天台上,九根青铜柱按九宫方位矗立,每根柱子上都绑著一个战俘。
有袁绍军的残部,有黑山贼的余党,还有从各地抓来的妖道乱民。
他们的手腕被割开,鲜血顺著柱子上的凹槽流下,在台面匯聚成一个巨大的血色阵法。
阵法中央,站著一个黑袍文士。
郭嘉。
或者说,现在应该叫他……楚江王嬴政。
他背对著祭天台下的曹操,仰头望著夜空。
今夜无月,星斗晦暗,正是九幽之气最盛的晦日。
天时、地利、人和,皆已齐备。
“奉孝,可以开始了吗?”曹操的声音从台下传来。
这位即將称帝的梟雄,此刻眼中燃烧著炽热的野心。
郭嘉告诉他,今夜血祭,可引上古龙气降临,助他正式登基为帝,一统天下。
至於代价?
不过是十万战俘的性命而已。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更何况,是敌人的命。
“主公稍候。”
嬴政(郭嘉)没有回头,声音平静,说道:“待子时三刻,天地阴气最盛时,方可开坛。”
他低头看著脚下的血色阵法,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四百年了。
从驪山地宫甦醒,到墮入魔道,到潜伏地府,再到借郭嘉之身重返人间……他等了整整两千年。
不是为了復仇,也不是为了永生。
是为了……完成当年未竟的伟业。
“陛下……”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脑海响起,是他的心魔,也是他的执念,说道:“这一次,一定能成功……”
“闭嘴。”嬴政在心中冷喝。
他不需要心魔提醒。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打开九幽之门,引魔气入人间,將整个人间化为魔域。
然后以魔域为基,反攻天庭,重立三界秩序。
很疯狂吗?
也许。
但当年他扫灭六国、车同轨书同文、筑长城修驰道时,世人不也说他是疯子?
结果呢?
结果他建立了炎黄第一个大一统王朝,功盖三皇,德超五帝。
这一次,他要做的更大——
不是统一人间,是统一三界!
“时辰到了。”嬴政抬头,子时三刻。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的咒文。
那是驪山地宫中,徐福从东海仙山带回来的上古巫咒,据说是蚩尤所创,专为沟通九幽。
隨著咒文声,祭天台上的血色阵法开始发光。
不是红光,是诡异的紫黑色光芒。
九根青铜柱上的战俘发出悽厉的惨叫,他们的魂魄被硬生生抽出,化作九道黑气,注入阵法。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是某种更深处的东西在甦醒。
鄴城地下,原本有一条龙脉——
这是曹操选择定都鄴城的原因。
此刻,这条龙脉正在被污染。
紫黑色的魔气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蔓延。
“奉孝,这是……”曹操感到不安。
“主公莫慌,这是龙气在回应。”
嬴政淡淡道:“待龙气完全转化,便是您登基之时。”
隨即,他加快念咒速度。
天空中,一道裂缝缓缓撕开。
裂缝那头,是翻滚的血海,是无尽的魔影,是……九幽!
第二道九幽之门,要开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住手!”
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
三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祭天台上。
正是江辰、青牛、哮天犬。
陈江落地瞬间,薪火之力全面爆发,透明的火焰如潮水般,席捲整个祭天台。
血色阵法被火焰一衝,光芒顿时黯淡三分。
“郭奉孝,不……楚江王。”
陈江盯著黑袍文士,说道:“收手吧。
九幽之门一旦完全开启,人间將万劫不復。”
嬴政缓缓转身。
他依旧是郭嘉的面容,眼神已截然不同——
那是睥睨天下的帝王之眼,是歷经岁月的沧桑之眼,是疯狂与理智交织的深渊之眼。
“陈江。”
嬴政开口,声音带著奇异的迴响,仿佛不是一个人在说话,说道:“你终於来了。
朕等你很久了。”
“朕?”陈江瞳孔一缩。
这个自称……
“很奇怪吗?”
嬴政见状,笑了,笑容中满是讥讽,说道:“你们这些后世人,只记得朕是暴君,是焚书坑儒的独夫,却忘了……
是朕统一了炎黄,是朕奠定了后世的格局。”
他张开双臂,黑袍无风自动,自豪道:
“没有朕,哪来的大汉?
哪来的……你们这些自詡正义的仙佛?”
陈江闻言,心中巨震。
虽亲耳听到,难以置信。
秦始皇嬴政,千古一帝,竟然墮入魔道,成了地府十殿阎罗之一的楚江王?
“为什么?”
陈江涩声问道:“你已经是千古一帝,名垂青史,为何还要……”
“为何还要追求更多?”
嬴政接话,眼中燃起疯狂的火焰,说道:“因为不够!远远不够!”
他指向台下茫然的曹操,厉声道:
“你看这些人,这些所谓的英雄豪杰。
他们爭夺的是什么?一州一郡?
一国一朝?
可笑!”
“朕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朕要的,是永恆!”
“是真正的书同文,车同轨——三界同文,六道同轨!
是真正的万里长城——不是防匈奴,是防天道轮迴。”
“朕要建立一个没有生死、没有轮迴、没有痛苦的永恆世界!
所有人都能永生,所有人都能平等,所有人都能……不再受命运摆布!”
这理想很宏大,也很……疯狂。
陈江沉默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嬴政的理想,和他追求的人间道,有相似之处——
都是要让眾生过得好。
但方法,截然不同。
人间道讲究顺应人心,循序渐进。
而嬴政想用的,是暴力改造,是强行统一。
“陛下。”
陈江立刻改了称呼,毕竟这也是迷人老祖宗,他说道:“您的理想,我理解。
但您的方法,错了。”
“错了?”
嬴政冷笑,说道:“当年朕统一六国时,那些儒生也说朕错了。
结果呢?
结果炎黄第一次成为一个整体!”
“那不一样。”
陈江摇头,说道:“统一人间,和统一三界,是两回事。
用魔气污染人间,用暴力镇压反抗,这不是建立新秩序,这是……
毁灭。”
“那就毁灭吧。”
嬴政眼眸冰冷,平静地说道:“不破不立。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他不再废话,抬手一挥:
“既然你来了,那就……成为朕的祭品吧。”
九根青铜柱上,那九个战俘的残魂猛然扑向江辰!
这些魂魄已被魔气彻底污染,化作九个狰狞的魔头,每一个都有地仙初期的威能。
“阿牛,小黑,对付它们!”陈江喝道。
“是!”
两人立刻现出原形——
青牛化作三丈巨牛,四蹄燃火。
哮天犬化作黑毛巨犬,口喷真火。
与九个魔头战在一处。
陈江则手持太阿剑,直面嬴政。
“陛下,得罪了。”
一剑挥出,剑光如练。
嬴政不闪不避,只是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剑光上。
鐺——
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
陈江被震退三步,太阿剑剧烈颤抖。
嬴政……纹丝不动。
“地仙巔峰?”陈江脸色凝重说道。
“不。”
嬴政摇头,淡淡说道:“是天仙。
太阿剑?
想不到它在你手里,有了准人皇威压。”
他身上的气息开始攀升,黑袍寸寸碎裂,露出里面的……黑色龙袍。
头戴平天冠,面容也从郭嘉的模样,逐渐变化成一张威严而沧桑的脸。
剑眉星目,鼻樑高挺,嘴唇紧抿,下巴留著短须。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时光,洞悉人心。
千古一帝,秦始皇嬴政,真身现世。
恐怖的天仙威压,笼罩整个鄴城。
祭天台下的曹操和他的谋士武將们,全都被压得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现在,你明白差距了吗?”
嬴政俯视江辰,平静说道:“地仙与天仙,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就像凡人与朕的差距。”
陈江见状咬牙,薪火全面燃烧,催动法界不断运转。
但没用。
天仙的境界,已经触摸到法则层面更高。
更何况是不受到南瞻部洲压制的嬴政。
嬴政甚至不需要出手,只是一个眼神,陈江周围的时空就开始凝固,薪火被强行压制。
“朕欣赏你。”
嬴政忽然说道:“能从一介放羊娃,修到地仙巔峰,创出人间道这等奇术,確实不凡。
若你肯归顺,朕可以封你为国师,与朕共创新世界。”
陈江喘著气,没有回答。
他在犹豫。
不是犹豫要不要投降,而是……他在想,要不要帮嬴政?
从理智上说,嬴政的方法太极端,后果不堪设想。
但,从情感上说……
他是华夏炎黄子孙,眼前这位,是华夏的祖龙,是奠定华夏基业的千古一帝。
哪怕是三界这里,也一样迷人。
而且,嬴政的理想,並非完全错误。
如果真能建立一个没有痛苦、人人平等的世界……
“破小孩,別听他的!”
孙悟空的声音忽然从本命毫毛中传出,继续说道:“他在蛊惑你!
什么永恆世界,都是骗人的!
魔气污染下,人会失去自我,变成行尸走肉!
你在等会,化身正在甦醒,到时候他会出手的。”
陈江闻言,猛地清醒。
是了,他差点被蛊惑了。
此刻嬴政身上有帝王气运,还有魔道蛊惑人心的能力。
刚才那一瞬间,他確实动摇了。
“看来,你选择死。”嬴政嘆息,“可惜。”
他拔出腰间长剑。
剑出鞘的瞬间,天地变色。
夜空被染成血色,星辰隱去,只有一轮血月高悬。
整个鄴城,都被拉入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这是天仙的领域:血月魔域。
“在朕的领域里,朕就是神。”
嬴政举剑,淡淡说道:“陈江,受死。”
一剑斩下。
这一剑,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陈江闭上眼睛,准备燃烧全部生命,发出最后一击。
薪火信物疯狂颤抖著,孙悟空的化身,急切的想甦醒过来。
但,就在此时——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响彻魔域。
血月魔域的边缘,裂开一道金光裂缝。
一个白衣僧人从裂缝中走出,正是金蝉子。
“嬴政施主,別来无恙。”金蝉子合十微笑。
“金蝉子?”
嬴政眯起眼睛,冷冷说道:“你也来凑热闹?不对,你不是他。
哼!极乐世界凝聚出来佛陀,拥有金蝉子的神通。”
“非是凑热闹,是来……降魔。”
话音落下,
金蝉子身后,又走出十八道身影。
正是十八罗汉!降龙、伏虎、坐鹿、欢喜……全都来了。
不止他们。
另一处虚空裂开,走出一个青衣道人——太上老君分身。
“嬴政,收手吧。”
太上老君分身嘆息,说道:“你已墮入魔道,执念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