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皇九年。
三界元年589年,隋灭陈,天下一统。
杨坚登基九年后,终於完成了三百年未有的壮举。
消息传回长安,举国欢腾。
杨坚並未沉溺於胜利,而是立即著手准备一件大事。
泰山封禪。
这是他登基时宇文邕的嘱託,也是那位江隱先生,当年隱晦的暗示。
更重要的是,隋朝需要一场昭告天地的仪式,来確立新朝的正统。
这场封禪,从一开始就註定不平凡。
天庭。
凌霄宝殿。
玉皇大帝大天尊端坐龙椅,听著千里眼、顺风耳的匯报。
“陛下,隋文帝杨坚已定於下月十五,赴泰山封禪。”
千里眼继续回报导:“四方仙神皆有异动。
东岳大帝已开启泰山禁制,西王母遣九天玄女化身下界,佛门迦叶尊者亲赴东土……”
“紫微帝君呢?”
“紫微宫近日星光大盛,似在呼应人间帝王。”
一旁的顺风耳补充,说道:“另外,东华帝君、真武大帝等上古仙真,也都派了使者前往泰山。”
玉皇大帝大天尊闻言,沉默不语,手指轻叩御案。
泰山封禪,自古就是沟通天地的仪式。
但,这一次不同。
隋朝是三百年来,第一个大一统王朝,杨坚身上又缠绕著陈渊转世的因果,更有陈江在暗中布局。
这场封禪,將决定未来百年三界格局。
“传旨。”
玉皇大帝大天尊开口,平静道:“命太白金星下界观礼,赐杨坚受命於天玉册。
另外……让杨戩暗中护卫,防止邪魔作乱。”
“是!”
瑶池。
此刻王母娘娘冷笑连连,眼眸深邃。
她面前的水镜中,映出泰山之巔的景象。
封禪台那道裂缝,在她眼中清晰可见。
“东岳那老儿,想把修復封禪台的功劳让给陈江?”
王母娘娘轻抚手中玉器,冷冷说道:“可惜,本宫不会让他如愿。”
她转身,对侍立的九天玄女本尊,问道:“你那一缕分魂转世的独孤伽罗,最近如何?”
玄女闻言垂眸,低声说道:“回娘娘,伽罗的神魂封印已鬆动七成。
但她似乎有了自己的意志。”
“意料之中。”
王母娘娘闻言,露出笑容,淡淡道:“转世为人,难免沾染人性。
无妨,本宫早有后手。”
她取出一枚血色玉佩,说道:“这是同心蛊的子玉,你设法让杨坚佩戴。
母玉在本宫手中,届时只要催动,杨坚便会对你言听计从。”
玄女接过玉佩,神色复杂。说道:“娘娘,若强行操控人间帝王,恐遭天道反噬……
那火云洞——”
“本宫自有分寸。”
王母娘娘挥手,自信说道:“去吧。
封禪之日,我要看到杨坚亲手,將仙朝詔书刻在封禪碑上。”
西方灵山。
大雄宝殿。
此刻如来佛祖闭目,座下迦叶正在稟报。
“世尊,陈江已甦醒,正暗中联络旧部。
泰山封禪,他必有大动作。我们是否……”
“静观其变。”
如来缓缓睁眼,道,“观音。”
“弟子在。”观音出列恭敬一礼。
“金蝉子第十世转世,如今在何处?”
“已在江州金山寺出家,法號玄奘,年方七岁。”
观音继续说道:“弟子按世尊吩咐,未急於推进取经,传播佛法东渡的事情。
让他在寺中修行基础佛法,研习儒家经典。”
“很好。”
如来闻言,点头说道:“陈江既想合作,佛门便展现诚意。
你亲自去一趟泰山,若陈江需要助力,可酌情相助。”
这时迦叶急道:“世尊!陈江狼子野心。
岂能……”
“迦叶。”
如来声音转淡,说道:“你与王母走得太近了。”
迦叶闻言,脸色一白,不敢再言。
观音恭敬合十,道:“弟子领旨。
南瞻部洲
长安。
尚书左僕射府。
此刻深夜,高熲仍在批阅奏章。
开皇年间,他总领朝政,制定《开皇律》,推行均田制改革,每日忙到子时已成常態。
这时,窗外忽然飘入一片落叶,落在案头。
高熲见状皱眉,深秋已过,何来新叶?
他拿起叶子,指尖触及时,叶子化作流光,没入眉心。
轰——
无数记忆碎片涌来。
幽冥教总坛,黑袍男子(陈渊)高坐主位,对他微笑:“溟儿,为父今日传你《九幽真经》……”
平城血战。
他(陈溟)与伯父陈江对峙,冷冷说道:“伯父,您太迂腐了……”
地府,轮迴殿中。
佛光笼罩。
迦叶的声音,空明道:“陈溟,你父子罪孽深重,当入轮迴受罚。
这一世,你为臣,他为君,你要忠心辅佐,却不得善终……”
最后画面定格,他被绑赴刑场,杨广(杨坚之子)冷眼下令,杀意满满道:“高熲谋逆,斩!”
“不——”高熲猛然睁眼,冷汗浸透官服。
书房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青衫,负手,背对著他。
“江……江隱先生?”高熲急忙站起,声音发颤问道。
陈江转身,神色复杂,说道:“该叫你高熲,还是陈溟?”
高熲闻言,跌坐椅中,许久才涩声道:“我……我都想起来了。
我是陈溟,幽冥教少教主,陈渊之子……也是,你的侄儿。”
“恨我吗?
当年平城,是我杀了你父亲,也断了你的路。”
高熲闻言,沉默良久,摇头:“不恨。
若非伯父当年那一场牺牲,我父子早已魂飞魄散。
佛门留我们真灵转世,已是网开一面。”
他顿了顿,苦笑道:“只是没想到,他们安排的命运如此残酷。
要我辅佐转世为杨坚的父亲,最后却被父亲之子所杀。
这算什么?
轮迴的玩笑?”
“这不是玩笑,是考验。”
陈江走到窗前,说道:“佛门想用这种方式,让你们体会权力、忠诚、背叛的滋味。
若你们能看破,便是悟道。
若看不破,便永世沉沦。”
“那伯父为何要让我觉醒记忆?
让我浑浑噩噩过完这一世,不是更好?”
“因为我不想你死。”
陈江转身,直视他,说道:“高熲,这一世你辅佐杨坚统一天下,制定律法,造福万民。
你的功业是真实的,你的抱负是伟大的。
这样的你,不该落得兔死狗烹的下场。
最关键你前世没有滥杀无辜。
当然,也是没机会滥杀无辜,不然我一样不会让你有机会。”
陈江心里感慨万千,他居然也有圣母的一天,终究活成自己討厌的人了吗?
高熲闻言,眼眶微红,神情复杂。
陈江见状,继续道:“我让你觉醒,是要给你选择。
你可以继续做高熲,辅佐杨坚开创盛世,需警惕未来劫数。
或者……我可以送你离开,隱姓埋名,逍遥余生。”
“伯父,觉得我会选哪个?”高熲忽然笑了,眼眸闪过一丝傲娇。
那是属於陈大牛他们这一脉傲娇。
“你会留下。”
陈江露出微笑,感慨说道:“因为你是陈溟。
那个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幽冥教少教主。
就算知道结局,你也会走完自己选的路。”
心中感慨万千:不愧是爷爷一脉相承的人。
高熲闻言起身,整理衣冠,对著陈江深深一拜,恭敬说道:“侄儿陈溟,拜见伯父。
这一世,我是高熲,是大隋尚书左僕射。
我会辅佐父亲(杨坚)开创盛世,也会……改变那个该死的结局。
死都怕,还怕去做吗?”
“好!”
陈江伸手扶起他,认真说道:“你要记住,杨坚的记忆尚未觉醒。
在他面前,你只是高熲。”
“侄儿明白。”
陈江取出一枚玉符,说道:“此符可挡三次致命攻击,贴身佩戴。
另外,杨坚身边有王母埋下的棋子,你要小心。”
“棋子?”
“独孤伽罗。”
陈江神情严肃,沉声道:“她是九天玄女分魂转世,王母想通过她操控杨坚。
不过……她似乎有自己的想法。”
高熲闻言,皱眉不解说道:“皇后娘娘贤德之名,遍传天下,会是棋子?”
“人心复杂,神心亦然。”
这时,陈江望向皇宫方向,平静说道:“封禪在即,一切都会浮出水面。”
皇宫,立政殿。
独孤伽罗独坐镜前,镜中映出的不仅是她的容顏,还有另一个身影。
羽衣飘飘,神色清冷的九天玄女。
“你压制不住我了。”
玄女在镜中开口,自信说道:“这一世,你与杨坚恩爱三十年,生儿育女,执掌六宫。
你別忘了,你的使命是助王母建立仙朝。”
伽罗闻言,神情自然,平静道:“我记得。
这一世,我是独孤伽罗。
不是玄女。”
“愚蠢!”
玄女表情冷漠,冷斥道:“人间情爱不过是镜花水月,百年之后皆为黄土。
唯有回归神位,才是永恆。”
“那就让我做完这一世的人。”
伽罗抬手轻抚镜面,轻声说道:“待我寿终正寢,你再收回这缕分魂不迟。”
镜面波纹荡漾,玄女身影淡去。
伽罗起身,走到殿外廊下。
夜色中,杨坚还在两仪殿批阅奏章,烛光透过窗纸,温暖而坚定。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在牢狱中虚弱却眼神明亮的少年。
想起新婚之夜,他对她说此生唯你一人。
想起他登基时,握著她的手说:“朕的江山,有你一半”。
三十年的点点滴滴,早已刻入灵魂,这情岂是神佛明白。
“陛下……”
她轻声自语,说道:“若有一天,你发现你的皇后是神祇转世,是他人棋子……你会恨我吗?”
这时,脚步声响起。
杨坚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为她披上外袍,柔情说道:“夜深了,怎么还不睡?”
伽罗转身,靠在他怀中,温和说道:“在想封禪的事。
陛下,泰山封禪……真的必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