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赠予?”
王建军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那是救命钱。”
“那是把一家人的骨髓敲碎了,才凑出来的钱。”
“你拿著这钱,不怕半夜鬼敲门吗?”
“鬼?”
金牙像是听到了什么更有趣的笑话。
他猛地凑近王建军,那张满是烟臭味的嘴几乎要贴到王建军脸上。
“老子就是这黑石县的鬼!”
“小子,我劝你別多管閒事。”
金牙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威胁和凶狠。
“去打听打听,在这黑石县,是龙你得给我盘著,是虎你得给我臥著!”
“看你这身板,当过兵?”
他轻蔑地拍了拍王建军的肩膀。
“当兵的有个屁用!”
“能挡得住刀子吗?”
“能挡得住老子手底下这帮兄弟吗?”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
“哗啦——”
周围那几个大汉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有的从桌子底下抽出了钢管,有的摸出了弹簧刀。
一个个眼神凶狠,像是一群围猎的野狼。
在这个小县城里,这就是他们的规矩。
暴力就是真理。
王建军看著这一幕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森寒刺骨。
让金牙莫名的感觉后脖颈一阵发凉。
“挡不挡得住刀子,我不知道。”
王建军抬起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风衣的第一颗扣子。
动作优雅,从容,就像是在参加一场高端的晚宴。
“但我知道一件事。”
第二颗扣子。
“有些人,披著人皮,却不干人事。”
第三颗扣子。
风衣滑落,被他隨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
露出了里面那件紧身的黑色t恤。
以及,那露在t恤外面的、两条如同花岗岩般结实的手臂。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伤疤。
刀伤、枪伤、烧伤……
每一道伤疤,都像是一枚勋章,记录著他在地狱里走过的路。
那是真正的杀人技留下的痕跡。
跟这些混混身上的纹身比起来,这些伤疤,才是真正的图腾。
金牙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是混社会的,也是见过血的。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杀气,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真的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气息!
“你……”
金牙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王建军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在这死寂的大厅里,听起来格外刺耳。
“既然你不想讲道理。”
“那我们就讲讲拳头。”
王建军向前迈了一步,那股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全场。
“今天这钱。”
“你吐也得吐。”
“不吐……”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直指金牙的咽喉。
“我就打到你吐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