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清静了。
短短不到一分钟,地上已经躺倒了一片。
哀嚎声此起彼伏,比刚才的警报声还要刺耳。
就在这时。
“別动!都他妈別动!”
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传来。
一个满脸横肉的小头目,手里端著一把双管土製猎枪,枪口剧烈颤抖著。
但他指的不是王建军。
而是旁边一个嚇得瘫软在地、浑身发抖的小女孩。
那是刚才那个差点被绞碎脸的孩子。
“再动老子崩了这小崽子!”
小头目满头大汗,眼神里全是惊恐。
他怕了。
这哪里是人?这分明是个杀神!
小女孩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黑洞洞的枪口,连哭都忘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王建军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那把滴著血的扳手悬在半空。
他慢慢转过身。
那双沾满了鲜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拿枪指著孩子的畜生。
那眼神里,不再是刚才那种漠视生命的冷酷。
而是一种足以焚尽苍穹的暴怒。
那是龙之逆鳞被触碰后的毁灭欲。
“你敢。”
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带著尸山血海般的压迫感。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水泥。
小头目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
他看著王建军那张如同恶鬼般的脸,手抖得更厉害了。
“你……你把武器放下!跪下!”
他色厉內荏地吼道,试图用声音来掩盖內心的恐惧。
“我数三声!不然我就开枪了!”
“一!”
王建军没有动。
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动。
手中的那把巨型扳手,在他的掌心里极其隱蔽地转了一圈。
调整到了最適合投掷的角度。
“二!”
小头目的精神绷到了极致。
他看到了王建军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
那是死亡的信號。
恐惧瞬间吞噬了理智。
他的手指猛地扣向扳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去死吧!”
就在他即將扣动扳机的千钧一髮之际。
“呼——!”
一道黑色的风暴骤然爆发。
王建军的手臂挥出了一道残影。
手中的扳手脱手而出。
它在空中高速旋转著,发出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声。
像是一枚迴旋鏢,又像是一枚夺命的飞弹。
快!
太快了!
快到连视线都跟不上。
“咔嚓!”
精准无比。
扳手重重地砸在了小头目持枪的右手手腕上。
手骨瞬间粉碎。
那只手软绵绵地垂了下去,像是麵条一样。
猎枪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地上。
“啊——!”
小头目捂著烂掉的手腕发出悽厉的惨叫。
但他还没来得及叫完,一道黑影已经衝到了他面前。
王建军一个滑铲,瞬间拉近了十几米的距离。
他没有去捡枪。
他不屑用枪。
他单手抓住了小头目的衣领,凭藉著衝刺的巨大惯性,將他整个人单手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
小头目惊恐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王建军。
他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
“你也配拿枪指著孩子?!”
王建军怒吼一声。
声浪震得小头目耳膜生疼。
他就像是一头暴怒的雄狮,推著小头目,狠狠地撞向了旁边那台巨大的、正在高速旋转的飞轮。
那是这台机器的主动力轮,几吨重的纯钢打造,转速高达每分钟几千转。
“不——!”
小头目的瞳孔里倒映著那个巨大的金属轮盘,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
那是对死亡最本能的恐惧。
“砰!”
血肉之躯与钢铁巨兽的碰撞。
没有任何悬念。
小头目的脑袋像是西瓜一样爆开。
鲜血像喷泉一样溅射在王建军的脸上,染红了他的眉眼,顺著刚毅的下巴滴落。
飞轮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转速稍微慢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轰鸣。
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王建军鬆开手。
无头尸体软软地滑落在地。
他站在那里,浑身浴血,胸膛剧烈起伏。
宛如从修罗场爬出来的上古魔神。
周围一片死寂。
剩下的打手们嚇破了胆,手里的刀都在抖,没人敢再上前一步。
孩子们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看著这个如同怪物一样的男人。
但在那一刻。
在那个死里逃生的小女孩眼里。
这个满身是血、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比那些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人更像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