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里死寂一片,压抑的气氛如巨石般压在心头。
坤沙赤身裸体地站在原地,那个曾经在金三角呼风唤雨的土皇帝,此刻像只被拔了毛的鵪鶉。
冷汗顺著他肥腻的脊背蜿蜒而下,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他不敢动。
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那个坐在虎皮椅上的男人。
王建军咽下了最后一口苹果。
喉结滚动的声音,在死寂的臥室里,响得像是一声惊雷。
他隨手一拋。
果核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咚”的一声,精准地落进了墙角的垃圾桶里。
这声闷响,让坤沙浑身的肥肉都跟著颤了一颤。
王建军抽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动作优雅,从容。
仿佛他刚才不是杀了四个人,而只是修剪了几枝带刺的玫瑰。
“老朋友。”
王建军终於开口,语调平淡,却透著股阴森的冷气。
“最近这片林子里,不太平啊。”
坤沙的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他哆哆嗦嗦地张开嘴,声音乾涩得像是生锈的齿轮摩擦。
“阎……阎王爷,您……您指的是?”
王建军抬起眼皮,他眼皮微抬,眸底深处晦暗不明。
“听说最近流行一种新买卖。”
“把人像猪仔一样圈起来,打电话,搞诈骗,还要抽血、割腰子。”
他的语气骤然转冷,像是一把冰刀,直直地插在坤沙的心口。
“这黑河寨,是不是也改行做屠宰场了?”
话音落地,屋內的气氛陡然森寒。
王建军手中的摺叠刀,在指尖轻轻转了一圈。
刀锋折射出的冷光,正好晃在坤沙的眼睛上。
那意思很明显。
如果是,那你现在就可以去死了。
然而坤沙没有求饶,也没有痛哭流涕。
坤沙愣住了。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又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煞白的脸皮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像是被人戳到了脊梁骨,羞耻与不甘直衝脑门,化作满腔暴怒。
“放屁!”
坤沙猛地吼了出来。
这一嗓子,因为太过激动而破了音,显得格外尖锐刺耳。
他似乎忘记了恐惧,忘记了眼前坐著的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阎王。
他往前迈了一步,胸膛剧烈起伏,那身肥肉隨著他的动作乱颤。
“阎王!你可以杀我,可以剐了我!”
“但你不能这么侮辱我!”
王建军挑了挑眉,手中的刀停了下来。
有些意思。
坤沙喘著粗气,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布满了红血丝。
“我坤沙是什么人?”
“我是卖粉的!我是搞军火的!”
“老子乾的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买卖!那是跟阎王爷抢饭吃的生意!”
他用力拍打著自己赤裸的胸膛,发出啪啪的脆响。
“我这双手,沾的是血,是火药!”
“但绝不沾那种下三滥的脏东西!”
坤沙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乱飞。
那种属於亡命徒的傲气,在这一刻竟然压倒了对死亡的恐惧。
“搞诈骗?那是人干的事吗?”
“那是连江湖道义都不讲的下三滥!是没卵子的软蛋才干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