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就像是偷来的。
窗外的泰晤士河静静流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毯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逸。
直到一则新闻打破了这份寧静。
王建军坐在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搁著一台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
他在瀏览网页,屏幕右下角的网络图標旁掛著一个特殊的代理软体——身在异国,他习惯连回国內的网络,哪怕只是听听熟悉的声音,看看那边的烟火气。
手指在触控板上无意识地滑动,刷新著国內的新闻门户网站。
突然 网页正中央弹出的直播新闻让他手指一顿。
“……针对近期边境发生的恶性诈骗及人口贩卖事件,我国警方联合多部门展开雷霆行动……”
“……成功解救数千名被困同胞……”
视频画面有些摇晃,带著战地纪实的粗礪感。
那是国门。
那是无数人跪在地上,面对丛林痛哭的画面。
王建军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画面的右下角,看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几乎没人会注意到的手势。
那是一个站在外交官身后的国安人员,看似隨意地整理了一下领带。
那是只有“龙牙”內部才懂的暗號:速联。
王建军深吸了一口气,啪的一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將其隨手放在茶几上。
他转头看了一眼正在阳台上接电话的艾莉尔,然后迅速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那部电话。
“嘟——嘟——”
两声之后,电话接通了。
那边没有声音。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足足过了一分钟。
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才被一声带著颤抖的咆哮打破。
“你个混球!!”
赵卫国的声音,哪怕隔著万水千山,依然震得听筒嗡嗡作响。
“你是属猫的吗?啊?!”
“缅甸那个事是你做的吧?除了你小子,没人胆子那么大!没人那么疯!”
“你知不知道你捅了多大的娄子?!”
“外交部那边为了给这个事情擦屁股,头髮都熬白了!几宿几宿的睡不著觉!”
老人的声音里带著愤怒带著责备。
但更多的是一种失而復得的、压抑不住的哽咽。
王建军静静地听著,嘴角却慢慢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太了解这位老首长了。
骂得越凶,说明事儿平得越稳。
如果真出了事,老头子反而会一句话都不说,直接提枪去帮他报仇。
“骂够了吗?老领导。”
王建军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大病初癒的虚弱。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过了许久。
赵卫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了咆哮,只有一种肃杀的快意。
“那个文件夹送到了。”
“上面震怒。”
“从昨天晚上开始,那个省的政法系统,从上到下,被擼了一遍。”
“四大家族在国內的保护伞,一共一百三十七人。”
“全部被双规。”
“最大的那条鱼,是昨天半夜在被窝里被带走的。”
“你这一刀,捅破了天。”
赵卫国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骄傲。
“但也捅出了个朗朗乾坤。”
王建军闭上了眼睛。
胸口那股积压了许久的浊气,终於彻底吐了出来。
值了。
那一身的伤,那差点丟掉的命。
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