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伦敦飞往魔都再转乘高铁抵达青州。
这一路折腾了將近二十个小时。
当王建军和艾莉尔走出青州高铁站的出站口时,天空正飘著细碎的雪花。
北方的寒风不像伦敦那样湿冷,却带著一股子直钻骨头缝的凛冽。
“冷不冷?”
艾莉尔第一时间侧过身,帮王建军把风衣的领子竖了起来。
她今天最终还是妥协了,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简单的高领毛衣。
虽然没有任何显眼的logo,但那种顶级的剪裁和面料,配上她那张混血感十足的绝美面孔,在人群中依然像是个发光体。
回头率百分之百。
“没事。”
王建军摇摇头。
他的左手握著那根黑金手杖,每走一步都需要將身体的重心微微偏移。
虽然步伐依旧沉稳,但那种明显的跛行,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显得格外刺眼。
曾经那个身轻如燕、负重越野五十公里的兵王。
如今走个出站通道,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艾莉尔注意到了他的呼吸频率有些乱。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挽住了他的右臂。
用自己的身体给了他一个不动声色的支撑点。
“累了我们就歇会儿。”
她贴在他耳边轻声说道,眼神里满是心疼。
“我不急,妈也不急。”
“別逞强。”
王建军转头看了她一眼,握著手杖的手紧了紧。
“几步路而已。”
他淡淡地笑了笑,眼神却有些复杂。
这片土地是他魂牵梦绕的故乡。
但这种以“残废”姿態归来的落差感,像是一根刺扎在心底最隱秘的角落。
“哟!这不是建军吗?!”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夸张的大嗓门,打破了两人的私语。
一辆崭新的白色路虎揽胜,带著刺耳的剎车声,极其囂张地横停在了路边的积水潭旁。
脏水溅起,差点弄脏了艾莉尔的大衣下摆。
车窗降下,露出了一张油光满面、脖子上掛著手指粗金炼子的胖脸。
赵大强。
王建军的同学。
当年读书时是个跟在他屁股后面混的小弟,如今看来,倒是发了財。
赵大强推开车门跳下来,大冷天里敞著羽绒服,露出里面的爱马仕皮带扣。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本来是想给个熊抱。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王建军手里的拐杖,以及那条明显有些僵硬的左腿时。
动作猛地停住了。
“哎呀我去……”
赵大强脸上的表情从惊喜瞬间变成了某种极其微妙的惊讶,紧接著是掩饰不住的优越感。
“老同学,你这……这是咋弄的?”
“腿瘸了?”
这一声瘸了喊得格外大声。
周围不少路人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
那是带著怜悯、审视、甚至嘲笑的目光。
王建军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別人的事。
“受了点伤,不碍事。”
“不碍事?这都拄拐了还不碍事?”
赵大强嘖嘖两声,围著王建军转了一圈,眼神里的轻视越来越浓。
“我就说嘛,当兵有啥好的。”
“卖命十年,居然变成了个残疾。”
“你看我,虽说没考上大学,但这几年搞工程,那是风生水起。”
他拍了拍身后的路虎,一脸的暴发户嘴脸。
“看见没?落地两百多万。”
“你要是当初跟我干,现在也不至於混成这样。”
艾莉尔挽著王建军的手臂,手指瞬间收紧。
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寒光乍现。
她刚想开口却感觉手臂被王建军轻轻拍了一下。
示意她別动。
龙不与蛇居,象不与蚁爭。
王建军根本没把这种跳樑小丑放在眼里。
赵大强的目光,终於从王建军的瘸腿上移开,落在了旁边的艾莉尔身上。
那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