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寨三面环山，地势像只收紧的口袋。

三面环山，唯一的出口窄得像瓶口；村西头那面近乎垂直的崖壁，则堵住了这只口袋的底。

村里唯一的备用发电机房，就建在崖壁下，轰隆隆地给这座藏污纳垢的寨子送著电。

这里，也是通往村子中央那栋二层木楼的最后一道防线。

三个守夜的汉子缩在发电机房背风的墙根下，裹紧脏棉袄，哆哆嗦嗦地抽著劣质旱菸。

菸头的红点在黑夜里一明一暗，贴著墙根闪烁。

“妈的，这鬼天气，冻得死老子了！”一个满口黄牙的豁嘴汉子狠狠吸了一大口烟，然后衝著漆黑的地面，啐了一口黏稠的痰。

“狗哥也真是的，谨慎过了头。”另一个光头汉子摸了摸腰间那把开了刃、还沾著暗红色血跡的土製砍刀，满脸淫邪地嘿嘿笑了起来，“白天那几个穿制服的条子，被狗哥一句话就嚇得屁滚尿流，连个屁都没敢放就跑了，他们还能有胆子回来送死？”

第三个瘦得像竹竿的汉子阴惻惻地接话：“管他呢，哥几个，等明儿天亮了，我提议去瞎子家转转，给他那新买的婆娘『松松骨』。”

这话一出，另外两人立刻来了精神。

光头汉子搓著手，舌尖舔过乾裂的嘴唇：“没错！瞎子那个从川都来的娘们，嘖嘖，瘦是瘦了点，皮肤是真他娘的水灵！城里读大学的姑娘，就是不一样！”

“今天她敢当著全村的面想跑，这叫坏了咱们青龙寨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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豁嘴汉子把菸头狠狠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碎，语气变得狠毒起来。

“明儿我就去第一个教教她，怎么给咱们大山里的爷们当一条听话的母狗！让她知道，跑一次，就得付出代价！”

“哈哈哈哈！”

三人拍著膝盖大笑，笑声又脏又响，被山风卷出去老远。

他们笑得毫无顾忌，仿佛寨子外的法律、山外的人命，都跟脚下的泥一样不值钱。

他们根本不知道。

笑声刚被山风卷开，五米外的巨石阴影里，

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站直。

王建军垂著眼，眼底那点温度被山风一点点刮没了。

他握紧刀柄，指节压得发紧，整个人沉得像一块冻硬的铁。

他没有立刻发难。

他吸了口冷气，拇指在刀柄上压了压，没动。

他贴著粗糙冰冷的墙根，绕到轰鸣作响的发电机房侧面。

这是一台老式柴油发电机，轰隆声震得墙皮发颤，足够压住脚步和呼吸。

王建军的视线在复杂的管线中一扫而过，手腕猛地一翻。

他掌心中的特种军刀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微光。

“呲啦——”

一声轻微的切割声。

刀锋斜斜一挑，切断了连接油箱的主油管。

浓烈刺鼻的柴油味混合著机油的焦糊味瞬间散发开来。

紧接著，他用绝缘钳夹住照明线路外皮，顺势剪断了几根分线。

“啪！”

一团蓝白电火花猛地炸开，映亮了他紧绷的侧脸。

下一秒。

青龙寨里那几点昏黄灯光，接连灭了。

寨子彻底黑了下来。

黑暗压住寨子，山风里只剩发电机最后几下闷响。

黑暗里，王建军才真正占了上风。

“操！搞什么飞机！怎么停电了？”

三个悍匪的笑声戛然而止。豁嘴汉子手一抖，菸头掉进泥里，张口就骂。

“肯定是那该死的老鼠又把线咬断了，这破机器，三天两头坏！”光头汉子骂骂咧咧地伸手去摸掛在裤腰带上的大號强光手电筒，“晦气！真他娘的晦气！”

“別磨蹭！快打手电看看，黑灯瞎火的，万一真有条子摸进来怎么办！”瘦竹竿说到最后，嗓子有点发紧。

“啪。”

手电筒的开关被重重按下。

一道白光猛地亮起，扫开墙根前的黑。

可光柱刚亮起，

他们看到的，不是什么被老鼠咬断的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