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绿湖山区,雨终於停了。
清晨的阳光洒在拍摄地的草地上,空气里满是泥土和青草的味儿。
姜云刚洗漱完,就见电影製片人快步跑过来,脸上带著笑。
“姜老师,可算等雨停了!”
“设备都烘乾了,今天能正常拍旧风琴教学的戏份。”
“您要是有空,跟著观摩观摩,还能和演员多聊聊角色细节,对您写歌肯定有帮助。”
姜云赶紧收拾好录音笔和笔记本,跟著製片人往拍摄现场走。
还是那间只有5个学生的教室。
王老师的旧风琴被搬到了镜头前,琴键上的漆皮掉了不少,看著有些年头。
演员穿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捏著粉笔,正往黑板上写歌词,模样和昨天王老师教孩子唱歌时一模一样。
“开始!”
导演的声音落下,演员坐在风琴前,手指轻轻按下琴键,轻声唱了起来。
“山路弯弯,载著我的梦……”
孩子们围在旁边,小脑袋跟著节奏晃,唱得格外认真,哪怕是演戏,也没半点敷衍。
姜云站在镜头外,悄悄打开录音笔。
演员的声音低沉又温和,还带著点岁月的沙哑,像走了几十年山路的人该有的音色。
他忍不住点头,这声音跟他想像里的老周太像了,没有刻意煽情,却透著股踏实劲儿。
林晚星凑过来,小声问。
“这演员的唱腔,是不是特贴角色?”
姜云嗯了一声,语气里带著认可。
“可不是嘛,我写大山的灯时就盼著这种感觉。”
“既有坚守的沉稳,还带著对孩子的温柔。”
“等会儿拍完,我得跟他聊聊怎么把握的,说不定能调整下我的演唱方式。”
拍摄一结束,姜云就朝著演员走过去。
演员先笑著打招呼。
“姜老师,您是想问问唱腔的事儿吧?”
姜云点头。
“確实想请教,您这声音里的劲儿,太符合山区教师的感觉了。”
“我之前跟王老师嘮了好几天。”
演员摸了摸口袋,语气很实在。
“他说话总轻轻的,唱歌也不使劲喊,说山里静,怕吵著孩子,也怕惊著庄稼。”
“所以我唱歌时特意放轻了气,加了点气音,就跟平时跟孩子说话似的,不端著。”
姜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我之前还琢磨著副歌要不要再用力点,现在看来完全不用。”
“山区教师的温柔就是这样,润物细无声的,不用刻意做什么,就够打动人了。”
他赶紧拿出笔记本,在歌词旁边写。
“演唱时放轻气息,副歌不升调,保持温和感,像跟孩子说话似的。”
下午,姜云和林晚星按计划去了当地的山区小学,要录大山的灯的童声合唱。
学校里有20多个孩子,一听说要录歌,全围了过来,嘰嘰喳喳的像群小麻雀。
有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姑娘,举著用矿泉水瓶做的沙锤,晃得沙沙响。
“姜云哥哥!”
“你看我做的乐器,能跟著唱歌不?”
还有个小男孩,攥著用树枝削的笛子,有点害羞地递过来。
“我,我这个也能出声。”
姜云蹲下来,接过笛子吹了个简单的调子,笑著说:“都特別好!”
“等会儿录歌时,咱们都用上。”
“咱们今天录的歌叫大山的灯,是唱给像王老师一样的老师的。”
“不用怕跑调,也不用紧张,只要唱出自己的声音,就是最好听的。”
林晚星在旁边帮著忙活,把声音小的孩子往中间挪了挪,还帮他们理了理衣领。
“別害羞,大声唱,你们的声音比什么都好听。”
姜云打开录音设备,先弹了一遍大山的灯的旋律。
孩子们跟著轻轻哼,调子歪歪扭扭的,却透著股天真劲儿。
他注意到,有个叫小宇的男孩,声音特別清亮,就让他站在最前面领唱第一句。
还有个叫小艾的女孩,声音不大,却能跟上节奏,姜云就让她负责打拍子。
“灯亮著,书声不会停……”
姜云起了个调,小宇立刻跟著唱,其他孩子也跟著加入。
童声稚嫩又真诚,像山泉水一样乾净,飘在教室里。
林晚星拿著相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有的孩子闭著眼睛唱,有的跟著节奏点头,还有的偷偷看姜云,画面暖乎乎的。
可录到一半,小艾突然停了下来,脸一下子红了,攥著衣角小声说:“我,我记混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