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位技术,ai绘画,这些都只是新的笔和墨。
工具在变,但东方美学里那种气韵生动、虚实相生的精神內核,是可以传承和转化的。
守住魂,然后勇敢地去拥抱这个时代所有能为你所用的器,这或许才是最好的传承。”
他的回答,充满了辩证的智慧与宏大的视野,引得台下掌声雷动。
然而,真正触动李逸尘內心的,是第三个提问者。
那是一个坐在角落的、看起来有些靦腆的女生,来自学院里最冷门的专业之一——文物修復。
她站起来,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师兄……我,我们这个专业,毕业了很难找到对口的工作,很多人都转行了。
我们每天面对的都是残破的古物,不像你们能创造出那么光鲜亮丽的作品。
我想问,我们这种为他人做嫁衣的、默默无闻的坚守,在今天这个时代,真的还有意义吗?”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迷茫与自我怀疑。
这个问题,让现场热烈的气氛,瞬间沉静了下来。
李逸尘的目光,穿过人群,定定地落在那位女生的脸上。
从她的眼中,他看到了一种与傅老相似的、属於守艺人的孤独与执著。
他的心臟,仿佛被轻轻地刺了一下。
他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变得异常柔和,却也异常坚定。
“有意义,而且,是巨大的意义。”
“你们修復的,从来不仅仅是器物,你们是在修復一段段被遗忘的时间,是在缝合文明的裂痕。
你们的工作,不像我的作品一样能被瞬间千万人看到,但它的价值,却足以穿越千百年的时光。
每一次精心的修补,都是在为我们的文明,延续一寸血脉。”
“光鲜亮丽的作品,是文明开出的花。
而你们,是守护著花朵根系的那片最深沉、最沉默的土壤。
没有你们的守护,所有的花,都將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说到这里,他对著那个女生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以及所有从传统中汲取养分的创作者,都应该向你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全场,一片死寂。
隨即,雷鸣般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热烈的掌声,轰然炸响!
那个提问的女生,早已泪流满面。
而李逸尘,站在讲台上,看著台下那些被深深触动的年轻脸庞,心中却涌起了一股复杂而强烈的情绪。
他看到了他们的才华、热情与困惑。声乐系学生的商业焦虑,国画系学生的传承迷思,文物修復系学生的价值困境……
这些问题,都指向了一个共同的根源。
我们的艺术教育,或许教会了他们精湛的技术,却很少引导他们去构建强大的心法。
他们被传授了如何画,却很少被启发为何而画;
他们被灌输了什么是经典,却很少被鼓励去想像未来是什么。
他们的视野被局限在各自狭窄的专业领域,缺乏一种跨界融合的宏观视角和打破壁垒的勇气。
他们就像一棵棵优质的树苗,却生长在一片养分单一的土壤里。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骤然划破了他的脑海。
他拥有系统,拥有跨越多个艺术门类的宗师级技能,拥有超过一千万的震惊点,拥有巨大的社会影响力……
他能做的,或许不应该仅仅是创作出更多像《山河·绘·梦》一样的作品。
他是不是可以为这片土壤,做些什么?
是不是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去为这些迷茫的树苗,浇灌一些更多元的养分,为他们打开一扇扇通往更广阔天地的窗?
这个想法一旦萌生,便如同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他的整个心臟。
讲座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