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非你杯茶,也可尽情地喝吧。”
唱到高潮,他甚至用拳头,狠狠地砸向那由光束构成的墙壁,仿佛要衝破这个牢笼。
这不再是演唱,这是內心剖白。
台下的观眾,被这突如其来的、极度真实的表演,震撼得鸦雀无声。
他们感受到了那种刺骨的孤独与绝望,许多人甚至不忍地撇开了目光。
而那些专业的戏剧评论家,则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们知道,李逸尘正在做的,是將戏剧表演与流行音乐进行了一次最完美的、教科书般的融合。
“……幸运儿不是我。”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李逸尘力竭般地,重重倒在了舞台中央。
全场,灯灭。
音响,全停。
鸟巢,再次陷入了那令人心悸的、绝对的死寂。
“怎么回事?演出事故?”
“他是不是唱晕过去了?”
九万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质疑声、担忧声,开始在黑暗中蔓延。
包厢里的郑国雄,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的冷笑,玩脱了。
三十秒。
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的三十秒死寂。
就在人们的焦虑即將爆发时,一束温柔的、如同月光般的追光,缓缓亮起。
照亮了倒在地上的李逸尘。
他动了。
他缓缓地,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白色的衬衣上,沾染了舞台上的灰尘。
他没有看观眾,只是有些踉蹌地,一步一步,走向了舞台一侧,那架静静佇立的三角钢琴。
他坐下,修长的手指,颤抖著,落在了琴键上。
那段在彩排中演练过无数次的、灵魂的缓衝带响起了。
琴音,在最初,是破碎的,充满了《浮夸》之后的挣扎与余痛。
但渐渐地,旋律开始变得寧静、悠远,如同在废墟之上,开出了一朵洁白的莲花。
那琴声,仿佛有魔力,在短短一分钟內,將现场九万名观眾,从《浮夸》那歇斯底里的地狱边缘,一点点拉了回来,用最温柔的月光,洗涤著他们备受衝击的灵魂。
“天啊……这……这是设计好的……”一位资深的乐评人,摘下眼镜,喃喃自语,眼眶却红了。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李逸尘站起身,走向舞台的另一侧。
“第三篇章——《山河绘》。”
舞台的盒子彻底打开,露出了后方早已准备就绪的、庞大的交响乐团。
而整个鸟巢的巨幕,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山河·绘·梦》的延伸。
陆明团队的巔峰之作,那幅3d动態水墨画卷,以一种比剧院版,更加恢弘、更加磅礴、更加沉浸的姿態,將整个鸟巢,都包裹了进去。
九万名观眾,在这一刻,仿佛集体穿越了。
他们不再是坐在体育场里,而是正翱翔於一幅流动的、壮丽的千里江山图之上。
李逸尘的歌声,也在此刻,变得辽阔而深远。
“我看见,山河,在我眼中……我听见,岁月,流过指缝……”
那是极致的震撼,极致的空灵,极致的美。
观眾们彻底放弃了思考,他们如痴如醉,完全沉浸在了李逸尘为他们构建的这个、只存在於幻想中的意境之旅中。
从《天地龙鳞》的霸道开局,到《浮夸》的撕裂剖白,再到《山河绘》的史诗画卷。
演唱会的上半场,李逸尘用三个篇章,三次截然不同的艺术呈现,將现场九万名观眾的情绪,玩弄於股掌之间,將他们的审美,彻底重塑。
vip包厢里,郑国雄手中的酒杯,早已空了。
他的脸色,比那晚在音乐节上,还要惨白。
他喃喃自语:
“我输了,这不是黄金圣城,这他妈的,是另一个,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