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尘笑了笑,他的目的,远不止於此。
“凌一那边,怎么样了?”他问道。
“基金会的a+级资助合同,已经发到她邮箱了。”魏松答道,“不过,她还没回復。”
……
上海,一间不足十平米、堆满了各种电子元件和废旧乐器的出租屋里。
凌一正蹲在地上,吃著一碗泡麵。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铺天盖地,都是关於她和李逸尘的討论。
她的眼神,麻木,空洞。
直到一封来自“鼎峰·未来艺术”基金会的邮件,弹了出来。
她点开邮件,当看到那份a+级资助合同,以及上面那个零回报、不干涉创作、首期资助金五百万的条款时,她吃泡麵的动作,僵住了。
“五百万……”
她自嘲地笑了笑,眼泪却不爭气地,一颗一颗,砸进了泡麵碗里。
她想起了自己为了买一个二手的合成器,去餐厅刷了三个月的盘子。
她想起了导师在评审会上,指著她的作品,骂她是音乐的耻辱。
她想起了在地下室演出,台下只有三个人时,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她以为自己是反叛的,是反资本、反主流的。
但这一刻,那个站在主流最顶端、本身就是最大资本符號的男人,却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最温柔也最粗暴的方式,给了她一个,她做梦都不敢想的肯定。
电脑上,弹出了一个好友申请。
头像,是李逸尘。验证信息:我是听眾。
凌一颤抖著,通过了申请。
李逸尘没有发来任何客套话,只有一张图片。那是“启航”计划第一批扶持名单的內部评审表。
在“凌一”的名字后面,是李逸尘亲笔写下的评审语:
“她不是在製造噪音,她是在记录真实。当一个时代,连真实都觉得刺耳时,那刺耳的,便不是她,而是这个时代。”
凌一看著那行字,再也忍不住,趴在桌子上,放声大哭。那是被理解的狂喜,也是被“招安”的迷茫。
许久,她擦乾眼泪,回復了两个字。
“地点。”
李逸尘秒回:“『艺术星光』,云雾山,去那里,教孩子们,如何用真实的声音,去搭建他们自己的世界。
用你那台垃圾,去告诉他们,音乐,不止有哆来咪。”
凌一愣住了。他不是要她去鸟巢,不是要她去格莱美。
他是要她,去那片最贫瘠的土地。
这一刻,她终於彻底明白了李逸尘的想法。
他不是要她成为下一个李逸尘,他是要她,成为独一无二的凌一。
他要用资本的力量,去保护她的不入流,去滋养她的反叛。
“好。”她回復道。
而在京城,李逸尘关闭了聊天框。魏松走了进来,神情严肃:“逸尘,第一批启航计划的初审名单出来了。
90%是垃圾,9%是模仿者,但剩下的1%……”
他將一份资料递了过去。
“沪市同济大学,建筑系在读博士,提交了一份关於『敦煌莫高窟数位化復原』的vr交互艺术方案。
他说,他想让所有人,都能『走进』那些即將消失的壁画里。他的项目,已经因为资金断裂,濒临破產。”
李逸尘接过资料,看著那份充满了想像力与使命感的方案,眼中爆发出比“破晓之夜”更炽热的光芒。
“这,”他指著方案,“就是『意境之旅』下一站的『安可』。”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通知团队,最终站——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