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片巨大的困惑中,李逸尘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地,通过音响系统响起:“他们,来自陕西华阴,是这片土地上,最古老的『乐,他们,是——华阴老腔。”
话音刚落,李逸尘低下头,手指猛地划过吉他琴弦!
一阵沉重、压抑、充满了力量感的、最纯粹的hard rock(硬摇滚)riff(即兴重复段),如同平地惊雷,轰然炸响!
没有交响,没有电子,只有吉他、贝斯、架子鼓,构筑出了一道最坚实、最粗糲的音墙!
就在观眾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摇滚乐震得热血沸腾时,那群老农中,为首的一位老人,猛地举起手中的木块,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了面前的板凳!
“哐——!”
一声惊天的巨响,如同黄河决堤!
紧接著,老人昂起头,用一种根本不像人类能发出的、仿佛是从胸腔最深处,用生命与黄土一同嘶吼出来的唱腔,划破了夜空!
“將令一声震山川——!人披甲!马鞍韉——!”
那声音,高亢、苍凉、雄浑、粗獷,充满了黄土地最原始的、不加修饰的生命力!
台下数万名观眾,在这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本以为,自己是来听国风的。
他们本以为,李逸尘是风雅的代表。
但眼前这一幕,彻底击碎了他们所有的认知!
这哪里是风花雪月?
这是金戈铁马!
这是黄河咆哮!
这是从五千年文明的骨子里,迸发出来的、最生猛的、最不可阻挡的精气神。
舞台上,李逸尘没有去抢任何风头。他站在阴影里,低著头,疯狂地扫动著琴弦,用最標准、最沉稳的摇滚节奏,为这群来自“过去”的艺术家们,心甘情愿地,做著“伴奏”。
他用自己的“现代”,去承託了他们的“古老”。
老腔的嘶吼,与电吉他的轰鸣,这两种相隔了千年的摇滚乐,在这一刻,於大明宫前,完成了最不可思议的、跨越时空的共振。
表演短暂,却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当最后一个音符,在那声惊天动地的“哐”声中结束时,全场,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隨即,爆发出的,是比破晓之夜更加疯狂、更加歇斯底里的吶喊!
“臥槽——!臥槽——!”
“这tmd是什么神仙现场!我人傻了!”
“这才是tmd国风!这才是tmd摇滚!之前那些娘炮给我提鞋都不配!”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这才是我们老祖宗骨子里的东西啊!”
数万名观眾,状若疯魔。
他们用尽全身的力气,向著台上那群朴素的老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那群老艺术家,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只是淳朴地、有些手足无措地,对著台下,憨厚地笑著。
李逸尘走上前,和他们一一握手,然后,与他们並肩而立,面向观眾。
他没有说话。
他身后的巨幕上,缓缓浮现出“鼎峰·未来艺术·启航计划”的logo。
在那群老腔艺人的特写镜头旁,另一个项目方案,被清晰地投射出来。
【“敦煌·飞天”——基於vr技术的石窟壁画数位化復原及交互艺术展】
【申请人:同济大学博士生,姜文博】
【评审语:让『过去』,在『未来』中,永生。】
【状態:已通过(a+级资助)】
全场观眾,在看到巨幕上那行字的瞬间,终於,彻底明白了李逸尘的想法。
他用两场“安可”,定义了基金会的两个標准。
上海,他扶持了未来的先锋。
西安,他致敬了过去的传承。
而他自己,则化身为一座桥樑,连接著过去与未来,將那些未闻之声,带到了这个现在的、最盛大的舞台中央。
vip包厢里,郑国雄看著台下那片沸腾的人海,看著巨幕上那个“a+级资助”的標识,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他那一百亿,已经开始,以一种他无法估量的方式,为他换取著这个时代里,最宝贵的“声望”。
李逸尘,已经不再是一个艺术家了。
他以意境之旅为载体,以百亿基金为武器,以定义审美为目標,正式,加冕为王。
他,成为了这个时代,华夏文化领域里,那个独一无二的——策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