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我,我也磨练心境。”
李芷微仰头干了一碗,脸不红心不跳,
“你况且之后是什么?”
“霖台县之变,多半因为水陆大会,巧的是,严师妹就是那个法师。”
陈昭绑上用酒换得的肉饵,腰身一拧,鱼线猛地飞出。
抻直,再落入水中。
李芷微饶有兴致地看著他钓鱼,接过话茬。
“你觉得,人没有灵根,真的不能修仙吗?”
她抿了口酒。
话音中,罕见地露出一丝落寞。
陈昭轻声一嘆。
“凡事皆有代价,若如此简单便能修行,就不会有人向你我求丹。”
就如林玉堂所说,效果越是逆天,越不要碰。
至於那严师妹到底是被人操控,还是遭人夺舍,他都懒得管。
李芷微嘴唇轻咬。
她又何尝不知,但......
“家姊一介凡人,刚刚寿终而亡。”
父母皆是修仙者,子女未必都有灵根。
陈昭眉头一挑。
他见李师姐闔上书籍,露出封面的《度人经》。
“此术聚眾生愿力,强行將灵气『封存』於人体中,偽装成灵根的效果。”
“不过,须用灵根之体作媒介,將其灵力度入受术者体內,念诵者越多,个体实力越低,”
“而若信仰动摇,或是媒介崩坏后未及时补充,不仅灵力尽散,更会转为业障,將其吞噬。”
如此一来。
所有水陆法会收益者会“自发”地皈依,继续举办水陆法会,献祭更多灵体。
今日献祭灵鱼,那明日呢?
城中千来號人,六成皆是共犯。
他们错了吗?
谁能抵御长生的诱惑?
一介凡人,活得战战兢兢,命不过百年而亡,连一枚下品灵石都不敢收下。
终生困於一亩三分地,更遑论看尽大千世界。
奈何此法被敌宗把持。
於天魁宗而言,哪怕真的不是邪法,也必须苦一苦百姓。
“此书藏在家姊枕下,若她还能活个一时三刻......”
今后便是敌非亲。
她秀眉一蹙,清冷麵孔终於起了变化,自问无法下手。
“时也,命也。”
陈昭嘆得老气横秋,又系上一坨肉饵,重新下竿。
“师弟何时变得如此神神叨叨?”
“师姐你说什么?”
陈昭收回空空的鱼鉤,这才反应过来。
心中仍在慨嘆。
唉。
钓不到鱼,时运不济啊。
见他不曾留意,李芷微又收拾表情,淡淡地道:
“没什么,我是说师弟好气性,两个时辰,鉤上未闻半点鱼腥,竟仍坐的住。”
陈昭深吸一口气。
不行,修仙多年未曾装逼。
他这次一定要中条巨物,再漫不经心地收杆。
妥妥高人风范,在师姐面前装波大的!
欲扬先抑,三番四震。
当然,这竿再不中,他就真跳下去和灵鱼搏斗,让它们知道什么叫老子的湖。
忽地。
手中猛地一重!
陈昭老神在在,却不急著收杆。
此鱼定在吐水试探,再重三分,才是中口!
而恰在此时。
一阵悠扬钟声自身后响起。
只见水中扑腾跃出一尾半米长的大鱼。
但它转身就走了,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陈昭怔怔地盯著水面。
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挽回。
就在水花消失的那一刻,它似乎变得重了几斤,像是曾经的暗恋,隨著年龄增长,发福、变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