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道轻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帕帕——你又乱跑啦?”
声音软糯,带著一点无奈的宠溺,像是在说自家贪玩的小孩。
那只母帐帐耳朵一抖,立刻从托帕手边蹦开,顛顛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托帕顺著声音望过去。
街灯柔和的光晕下,一个少女正缓缓走来。
她穿著一袭素净的长裙,裙摆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银色的长髮柔顺地垂在肩侧,眼睛上蒙著一条浅色的丝带。
在脑后系成一个蝴蝶结。丝带遮住了她的双眼,却遮不住那张清秀的脸。
那张脸是似乎让他的心跳快加快了。
她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轻轻探著,脚尖先点地,再落下脚跟,像是在確认脚下的路是否安全。
那只小扑满跑到她脚边,蹭著她的腿,发出“嘰嘰”的叫声。
少女停下脚步,蹲下来。
她伸出手,在空中轻轻摸索了两下,才准確地落在小扑满的脑袋上。
“又乱跑。”
她轻声说,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温柔。
“让我好找。”
小扑满蹭著她的手心,发出软软的叫声,像是在撒娇。
托帕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幕。
不知为何,他竟移不开眼。
少女站起身,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她,微微偏过头。
她的脸朝著他的方向,那双被丝带遮住的眼睛看过来。
却又像是穿过了他,落在更远的地方。
“请问……”
她开口,声音很轻,带著一点小心翼翼,“是您帮我看住了帕帕吗?”
托帕回过神,连忙应道:“啊,是的。它刚才在这边,和我家的帐帐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很乖,没有乱跑。”
少女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晚风里忽然绽开的一朵小花。
“谢谢您。”
她说,微微弯了弯腰。
“帕帕是我从小养大的。它有时候会贪玩,跑远了些。
但它不会离开太久的——它知道我看不见,会回来找我。”
托帕愣了一下。
“看不见……?”
少女点点头。
她抬起手,轻轻碰了碰眼睛上的丝带,。
动作很自然,像是在介绍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天生的,治不好。”
她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所以帕帕从小就是我的眼睛。它带我走路,帮我找东西,陪我出门。”
她低头,那只小扑满正蹭著她的脚踝。
“没有它,我一个人哪里都去不了。”
托帕听著这些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