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著街巷缓步前行,没走多远,一股清甜焦香便扑面而来。
小吃摊前成串的琼实鸟串油亮金黄,裹著晶莹剔透的糖衣,在日光下晃得人眼馋。
棲星往摊前一站,爽利挥手:
“老板,两串最甜的!”
“好嘞!”
云璃立在一旁,目光牢牢黏在糖串上,连耳朵都像是悄悄绷直了。
方才那副朱明小剑士的清冷自持,早被这股甜香冲得烟消云散。
糖串到手,他先小心抿开一层脆糖衣。
甜香在舌尖炸开的剎那,少年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小口啃著,腮帮子微微鼓起,半点高冷都不剩。
棲星在旁看得暗乐不止。
这反差,也太好戳了。
两人靠在街边栏杆上慢慢吃著,云璃一口一串,认真又满足。
等一串落肚,他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看向棲星。
“刚才……”
“嗯?”棲星装作茫然。
“你在街上喊的。”
云璃抿了抿沾著糖霜的唇,语气格外认真。
“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还有萧炎、云嵐宗……”
他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好奇,
“那是什么?”
来了。
棲星心底暗笑,面上立刻沉下来,嘆出一口满是旧事的气。
“唉,这事说起来,就有点长了。”
云璃立刻坐直了几分,手里还攥著半串鸟串,听得专心致志。
棲星慢悠悠开口,以李素裳的身份,把正確剧情张口就来:
“我叫李素裳。
年少时也曾是万眾瞩目的天才,修为一日千里,谁都夸我將来必成大剑豪。
可后来意外突生,一身修为尽失,从云端跌进泥里,成了旁人眼里的废物。”
云璃眉头一下子就皱紧了。
“就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与我有过婚约。
云嵐宗的萧炎,仗著自己出身显赫、修为精进,
当著无数人的面上门退婚,说我如今这般模样,早已配不上他。”
云璃攥著竹籤的手指猛地收紧,语气都沉了几分:
“他怎能如此……趁人之危。”
“是啊。”棲星声音淡下来,带著几分当年的冷硬,
“我那时没哭没闹,只当著所有人的面,留下一句话。”
他压低声音,復刻当年的决绝:
“今日之辱,我李素裳记下了。
三年之后,我亲自上云嵐宗,与你一战。
胜者留,败者走——你欠我的,我亲自討回来。”
云璃听得目不转睛,连吃糖都停了。
“那三年里,我拼了命重新练剑、找回修为,吃尽旁人吃不了的苦。
人人都笑我自不量力,一个废人还想復仇,可我一天也没忘。”
棲星语气沉了几分,
“三年期满,我真的独自一人,杀上云嵐宗。”
“那一战,天翻地覆。
所有人都以为我必输无疑。
可我一剑,碎了云嵐宗的顏面,也把当年被踩在脚下的尊严,尽数贏了回来。”
他顿了顿,再度喊出那句热血沸腾的话: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当年你嫌我弱、嫌我废,今日,我让你高攀不起!”
云璃整个人都怔住,望著眼前的“大姐姐”,眼神里又是心疼又是敬佩。
“……你很强,也很不容易。”
“那是自然。”棲星一拍大腿,戏癮上来了,
“后来提起我李素裳,人人都赞我是敢爱敢恨、说一不二的剑中豪杰。”
云璃沉默片刻,抬头望他,眼神认真得可爱:
“所以你刚才在街上喊我萧炎……是把我当成,当年那个上门退婚的人了?”
棲星差点呛住,这孩子听得也太较真了。
他立刻演技拉满,一脸尷尬訕笑:
“咳……可不是嘛。
一看见用大剑的少年,一时激动就认错了,让你见笑了。”
云璃轻轻“哦”一声,低头又咬了一口甜串。
甜意在口中化开,他却还在回味故事,小声嘀咕:
“不退婚就好了……那样,你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
棲星一怔。
没想到这小子看著冷淡,心却这么软。
他笑著揉了揉云璃的头:
“放心,我又不是真来找你算帐的。
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