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反应是——完了。那只怪物已经转过身,正盯著那个小孩。
路克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想喊,又把声音压了回去。
不能喊,一喊怪物就会注意到这边,他自己也会暴露。
他已经躲了这么久,已经活到了现在,他不能死。
可那个小孩太小了,个头只到他腰,那怪物比她大了好几倍。
路克的脑子里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別管,你管不了。
另一个声音说:她只是个孩子。
他咬著牙,攥著木棍,指节发白,看著小孩走向怪物。
看著怪物从井沿上跳下来,张开血盆大口,直奔小孩而去。
然后他看到那个小孩举起了剑。
剑比人还长,被她稳稳握在手里,剑尖指著怪物的鼻子。
她开口说了一个字:“来。”
路克的脑子还没转过来,怪物已经扑了过去。
下一秒,他看到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画面。
那个小孩侧身、扬沙、钻到怪物肚子底下,剑光一闪。
黑色的血喷出来,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
怪物轰然倒地,砸起漫天尘土。
路克张著嘴,手里的木棍掉了都没发觉。
但怪物的临终嘶吼引来了另一只。
第二只魔物从村东头的废墟后面窜出来,速度更快。
它直奔那个小孩的后背,小孩刚刚杀死第一只。
还单膝跪在地上,来不及起身,后背完全露给了怪物。
路克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先动了。
他抓起手边那根烧焦的木棍,从杂物间冲了出去。
用尽全力朝那只怪物砸过去,木棍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
砸在怪物的脑袋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
怪物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绿色的鬼火死死盯著他。
路克的双腿开始发抖,站在原地,迈不开一步。
他看到了那张脸——满嘴锯齿,涎水混著血丝往下淌。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像擂鼓,血液在太阳穴里衝撞。
想跑,但腿不听使唤,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
怪物转身了,不再管那个小孩,朝他冲了过来。
路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他骂自己:你逞什么能?你一个种地的,连鸡都不敢杀。
你拿什么挡怪物?你为什么要出来?老老实实躲著不好吗?
但他心里又有一个很轻的声音说:小孩没事就好。
他是给那个小孩爭取了时间。
哪怕自己会死,至少那个小孩不会被偷袭。至少她活著。
怪物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路克的心上。
他把牙咬得咯吱响,腿还在抖,身体都动不了啦
然后一道金色的弧光从他身侧掠过,切开了怪物的后颈。
黑色血浆喷了他一脸,黏腻又温热。
路克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
暖融融的阳光恰好穿透云层,斜斜洒了下来。
细碎的金光落在满地残垣上,驱散了几分阴冷。
阳光裹著轻风,拂过女孩染血的金髮。
原本浅淡的金色髮丝,瞬间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路克怔怔地望著眼前的小小身影。
他仿佛在漫天血污与废墟里,看到了一道光。
那道光乾净又耀眼,刺破了村子的死寂与绝望。
也照进了他被恐惧填满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