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在萧氏高层看来,无异於落井下石。
反正萧氏这次大势已去,硬扛只有死路一条。
那不如索性躺平认罚,同时暗中交好顾承鄞,顺便埋下一柄隨时刺向崔氏的刀。
首辅轮流做,来年到我家。
没有永恆的盟友,只有永恆的利益。
这就是这些传承千年,歷经无数朝代更迭的世家大族的生存哲学和思维方式。
他们早已看透了王朝兴衰、权力更替的本质。
一时的失败、一时的蛰伏,对他们而言並非世界末日。
只要家族的核心传承、人脉网络、財富根基没有被彻底摧毁,他们就有著惊人的韧性和东山再起的潜力。
同样的戏码,合作、背叛、崛起、衰落、再合作,在几千年的歷史中,不知道重复上演了多少次。
他们早已习以为常,並將之视为生存的法则。
顾承鄞想通了这些关节,心中並没有太多的鄙夷。
他理解这种逻辑,甚至他就在利用这种逻辑。
也確实不纠结於是否一定要將萧氏连根拔起。
打铁还需自身硬。
顾承鄞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这一方面可以说是洛曌现在確实还不够强,根基太浅,班底太弱。
空有储君的名分和洛皇的支持,但缺乏足以支撑她掌控局面的实力。
另一方面,也怪这进度確实太快了。
从回到神都,到现在也才不过四五天的时间。
快的简直如同狂风过境,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包括洛曌自己。
她的成长速度,她的势力积累速度,远远跟不上顾承鄞破局的速度。
顾承鄞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但並没有真的因此感到后悔。
洛曌或许现在还很菜,还有很多不足。
但她是储君,是名正言顺的第一继承人,並且有洛皇的培养意向。
虽然前期慢点,但潜力是最高的。
更何况洛曌菜归菜,但人家长得好看啊!
顾承鄞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了一下。
那张清冷绝艷的容顏,那窈窕挺秀的身姿,那天下无双的高贵与傲气...
每天对著这么养眼的大美人,怎么也比洛皇那个糟老头子,或二皇子那个阴阳人要舒心得多。
顾承鄞一边思索一边在房间內的摇椅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准备享受这表面被软禁实则放假的悠閒时光。
顺便再琢磨一下萧阶那番交易背后的种种可能。
窗外的风声细微,庭院里竹叶沙沙,一切都显得格外寧静。
然而,这份寧静並未持续太久。
就在他神游天外之际,一阵轻微又有节奏的嘟嘟声,突然从窗户的方向传来。
声音很轻,像是某种小动物在用爪子或喙轻轻叩击木格,但在寂静的厢房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顾承鄞的耳朵动了一下,隨即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吏部安排的这间厢房位置僻静,门口有看护的守卫,窗外是封闭的內院,哪来的动静?
他起身,脚步无声地走到关闭的窗户前。
窗户中间是两扇可以朝內开启的支摘窗。
此刻,那嘟嘟声正是从窗户的下方传来,还伴隨著有人的呼吸声。